他惊恐地暗问着自己，又惊恐地中止了自己思，不敢再想下去。

这跛足丐者闪电般的双目，向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突地白森森的牙齿，微微一笑，一字一字地说：“从哪里来？”

声音是缓慢而低沉的，听来有如空落下的雨，一滴一滴地落不见底的绝望中。又似雾中远传来的鼓声，一声一声地击你的心房里。

宁下意识地了，往后一指，却见这跛丐语声之中，仿佛有着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却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和这跛丐素不相识，而他怎会向自己问话。

跛丐又自一笑，嘴动了两动，像是暗中说了两个“好”字，左肋下的铁拐杖轻轻一，只听“笃”地一声，他便由宁侧走过。

宁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心中突地一动，他便连忙捕捉住这个意念，暗自寻思：“对了，他的左足是跛的，而另一个却是跛了右足。”

他恍然地告诉自己，于是方才的惊疑之念，俱一扫而空。

于是他暗自松了气，第二个意念却又立刻自心泛起：“但是他怎地和那死去了的丐者如此相像，难他们本是兄弟不成。”

转念又忖：他此刻大约也是往那‘四明山庄’中去，我一定要将这凶耗告诉他。同时假如他们真是兄弟，我便得将死者的遗还给他。”

此刻，这生至的少年，又全然忘记了方才的烦恼。只觉自己的力量如能对人有所帮助，便是十分快乐之事，一念至此，便立刻面转去。哪知目光瞬，后的山路，却已空地杳无人影，只听得“笃，笃”的声音，从山后转来。就在这一念之间，这跛足丐者竞已去远了。

他惊异地低呼一声，只觉自己这半日之间所遇之事，所遇之人，俱是奇诡万分，自己若非亲所见，几乎难以置信。

呆呆地站立半晌，他在考虑着自已是否应该追踪而去。心念数转，暗叹忖：这巧者形之快，几乎，我又怎能追得到他。”

又忖：反正那死去跛丐的中，除了一串青铜制钱之外，就别无他。我不给他，也没有太大关系。何况以他形之快，说不定等一下折回的时候，自会追在我前面，那时再说好了。”

于是他便又举步向前行去。山风，得饱上的衣挟飘飘飞舞。他伸双手，在自己一双跟险上拭一下，只觉自己心俱都劳累得很，他虽非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但一日之间，米未沾，目末睫，更加上许多情的激动，也足够使得任何一个人生劳累之了。

转过山弯，他记得前面是一段风景胜绝的山。荫匝地之中，一湾清澈的溪，自山左缓缓来。孱孱的声，瞅瞅的鸟话声，再加上风枝时的微响，便织成一首无比动听的音乐。

白天，你可以在这林荫中漏下的光碎影里，望着远青葱的山影，倾听着这音乐。晚上，如果这天晚上有月光或是星光的话，这里更像是诗人的夜境一样，让你只要经过一次，便永生难忘。

宁心中虽是思紊，却仍清晰地记得这景象。他希望自已能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下，也希望自己能在这里静静地想一想，让自己的理智从歇息中恢复，然后替自己决定一下今后的去向。

他到底年纪还轻，还不知人生之中，有许多重大改变，并不是自己的决定便可以替自己安排的。

哪知他形方自转过山弯，目光动，只见山路右侧，树荫之下，竟一排站着七、八个锦衣佩剑的彪形大汉。一望去，似乎都极为悠闲，其实个个面目之上，惧都带着忧郁焦急之。尤其是当先而立的两个材略为矮胖的中年汉，此刻更是双眉皱，不时以然急的目光，望着来路。似乎是他们所等待着的人，久候不至，而他们也不敢过来探看一下。

宁脚步不禁为之略微一顿，脑海之中，立刻升起一个念：

“难这些人亦与那‘四明山庄’昨夜所发生的惨事有关。”

却见当先而立的两个锦衣佩剑的中年汉，已笔直地向自己走了过来。神态之间，竟似极为恭谨，又似极为踌躇。而目光中的忧郁焦急之，却更重，这与他们华丽的衣衫与矫健的步履大不相称。

宁暗叹一声，付：“果然不我之所料，这些人又要来找我打听四明山庄之事了。”

心念一转，又付：“这些人看来俱是草莽豪一类人，不知他们究竟是和那些死尸中的哪一个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