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放着他那柄长剑，光照在剑上，剑脊两旁的锋，闪烁着一阵夺目的光彩。

清晨的生命，原中是光辉而灿烂的，但此刻站在清晨光下的三个人，却有如三尊死寂的石像，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云淡细白，天青胜蓝，人静如石。

突地——两条灰的人影，夜石屋后的树丛中一闪而没，接着，数十尖锐的风声，由树丛间电也似地向他们袭了过来。

光之下，只见每一缕风声之中，都有一黝黑的影。

翠装少女面容骤变，她虽在思紊之中，但多年来从未中缀的刻苦锻炼，使得她能够明确地判断此刻正有九暗，分袭她背脊骨左右的七。

她虽未看到这些暗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但是从带起的朋尖锐而凌厉的风声上，她知发这些积细小的暗的人，其内力的劲，已是武林中尖的手。

这些意念在她心中不过一闪而逝。她大惊之下，纤腰一折，形顿起，有如一翠绿的轻烟，冉冉飞上九霄。

于是这一蓬暗便笔直地向呆呆站立着的宁和那自袍书生上。

凌空而起的翠装少女，目光一垂，劳容又自一变。她知宁的手万万不足以避开这些暗，但她自己形已起，此刻纵然拼尽全力，使形下落，却也不能挡住这有如漫天雨，电而至的数十暗了。

她不禁失地惊呼一声。哪知——那白袍书生角微膘，突地冷冷一笑，袍袖微扬，呼地一声，翠装少女只觉一无比霸的劲风，自脚底掠过，而那数十暗，也随着这劲风，远远地落到一文开外。

刹那之间，沙石飞扬，岸边的沙石，竟被这劲风激得漫天而起。

翠装少女纤腰微扭，凌空一个转折，秋波瞬，忽地瞥见那小小石屋后的树荫。两个灰的人影，冲天而起，有如两条灰鹤一般，沿着山崖展翅飞去。

宁茫然指起来，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事，生像是与他毫无关系似的，因为他此刻早已将自己的生死之事，置之度外。

此刻这傲的少年心中，只是觉得微微有些惭愧而已。因为他自知即使自已有心避开那些暗，力量却也不能达到。

他暗自叹息一声，目光瞬，见那翠装少女形方自落下，便又腾而起，莲足轻，候然几个起落，向那两条灰影追去。

白袍书生目光一直空地望着前方，似乎本没看见树荫中的两条人影，也没有看到那翠装少女掠去的方向。

等到翠装少女曼妙的形已自掠数文开外，他面上的神，才为之稍稍变动一下，突地一拂袍袖，瘦削的形，便有如离弦之箭似的直窜去，眩目的光之下，他那白的人影，竞有如一淡淡的轻姻，几乎不需要任何凭借，便又假然掠十丈开外。

刹那之间，这两条人影便已消失在树荫。宁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兀自呆呆地凝目半晌，—面暗问自己：宁呀宁，这一夜之间，你究竟在些什么？平白惹了不少烦恼，平白遭受不少羞辱，还使得正值锦绣年华的儿，也因之丧失了命。宁呀宁，这错究竟是谁？”

他抬首仰望苍窜，仍然天青如洗，偶然有一朵白云飘过，但转瞬间使己消失踪迹。他只希望自己心中的烦恼，也能像这白云一样，在自己心中，不过是偶然寄迹而已。

“但是这些事，却又是那样鲜明地镶刻在我心里，我又怎能轻易忘记呢？”

他黯然长叹一声，目光呆滞地向四周转功一下，树林依旧，石屋依眉，山崖依旧，但是人事的变迁，却是大得几乎难以想象。

直到昨晚为止，他还是一个愉快的，毫无忧郁的游学才，他司’以到萍踪寄迹，到遨游，遇着值得咏的景，而自己又能捕捉这景的灵秀之时，他便写两句诗。

遇着不带俗气的野老孤樵，他且可以停下来，和他们说两句闲话。是以，他的心境永远是悠闲的，悠闲得有如一片闲云，一只野鹤。

但此刻，他的心境却不再悠闲了。

这四明山庄里群豪的死亡，本与他毫无系，但他却已卷此中的旋涡，何况他更已立下决心，将此事的真相探索来。而他一生之中，也从未将自己已经决定的事再加更改的。

但这是多么艰的事呀，他知自己无论阅历、武功，要想在江湖中闯，还差得甚远，若想探索这奇诡隐秘的事，那更是难上加难，再加上他甚至连这些尸首，究竟是谁都不知。

还有，那翠装少女略带轻蔑的笑声，凝视默注的目光，以及她曾加于自已的羞辱，更加使他刻骨铭心，永难忘怀。

于是他此刻便完全迷失了。

他不知自己此刻究竟该怎么作，神秘而奇诡的白袍书生，刁横却又可的翠装少女，此刻都已离他远去，他自问手，知自己著想追上他们，那实在比登天还更难些。

“但是我又怎能在此等着他们呢？”

于是他终于转过，定向那独木小桥，小心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