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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故人之子(6/10)

那少年正是姓杨名过,突然被黄蓉说了来,不由得惊骇无比,间气血上涌,手上毒气突然回冲,脑中一阵胡涂,登时了过去。

黄蓉一惊,扶住他。郭靖给他推拿了几下,但见他双目闭,牙齿咬破了,满嘴鲜血,始终不醒。郭靖又惊又喜,:“他…他原来是杨康兄弟的孩。”黄蓉见杨过中毒极,低声:“咱们先投客店,到城里几味药。”

原来黄蓉见这少年容貌与杨康实在相像,相起当年王一在中都客店中相试穆念慈的武功师承,伸手她后颈,穆念慈不向前跌,反而后仰,这正是洪七公独门的运气练功法门。这少年若是穆念慈的儿,所练武功也必是一路。黄蓉是洪七公的弟,自是知本门练功的诀窍,一试之下,果然便揭穿了他的真相。

当下郭靖抱了杨过,与柯镇恶、黄蓉、郭芙三人携同双雕,回到客店。黄蓉写下药方,店小二去药店药,只是她用的药都是偏门,嘉兴虽是通都大邑,一时却也不齐全。郭靖见杨过始终昏迷不醒,甚是忧虑。黄蓉知丈夫自杨康死后,常自耿耿于怀,今日斗然遇上他的嗣,自是喜无限,偏是他又中了剧毒,不知生死,说:“咱们自己去采药。”郭靖心知只要稍有治愈之望,她必言安自己,却见她神之间亦甚郑重,心下更是惴惴不安,于是嘱咐郭芙不得随便走,夫妻俩去找寻药草。

杨过昏昏沉沉的睡著,直到天黑,仍是不醒。柯镇恶来看了他几次,自是束手无策,他毒蒺藜的毒与冰魄银针全然不同,两者的解药自不能混用,又怕郭芙溜,不住哄著她睡觉。

杨过昏迷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觉有人在他推拿,慢慢醒转,睁开来,但见黑影闪动,甚么东西从窗中窜了去。他勉力站起,扶著桌走到窗张望,只见屋檐上倒立著一人,下脚上,正是日间要他叫爸爸的那个怪人,摇摇摆摆,似乎随时都能摔下屋

杨过惊喜集,叫:“是你。”那怪人:“怎么不叫爸爸?”杨过叫了声:“爸爸!”心中却:“你是我儿,老变大为小,叫你爸爸便了。”那怪人很是喜:“你上来。”杨过爬上窗槛,跃上屋。可是他中毒后虚弱,力不够,手指没攀到屋檐,竟掉了下去,不由得失声惊呼:“啊!”那怪人伸手抓住他背心,将他轻轻放在屋,倒转来站直了,正要说话,听得西边房里有人呼的一声灭烛火,知已有人发见自己踪迹,当下抱著杨过疾奔而去。待得柯镇恶跃上屋时,四下里早已无声无息。

那怪人抱著杨过奔到镇外的荒地,将他放下,说:“你用我教你的法儿,再把毒气些儿来。”杨过依言而行,约莫一盏茶时分,手指上滴黑血,臆间登觉大为舒畅。那怪人:“你这孩儿甚是聪明,一教便会,比我当年亲生的儿还要伶俐。唉!孩儿啊!”想到亡故的儿中不禁,抚摸杨过的,微微叹息。

杨过自幼没有父亲,母亲也在他十一岁那年染病亡。穆念慈临死之时,说他父亲死在嘉兴铁枪庙里,要他将她遗火化了,去葬在嘉兴铁枪庙外。杨过遵奉母亲遗命办理,从此落嘉兴,住在这破窑之中,偷摸狗的混日。穆念慈虽曾传过他一些武功的门功夫,但她自己本就苦不甚,去世时杨过又尚幼小,实是没能教得了多少。这几年来,杨过到遭人白,受人欺辱,那怪人与他素不相识,居然对他这等好法,见他对自己真情,心中极是动,纵一跃,抱住了他脖,叫:“爸爸,爸爸!”他从两三岁起就盼望有个怜他、保护他的父亲。有时睡梦之中,突然有了个慈的英雄父亲,但一觉醒来,这父亲却又不知去向,常常因此而大哭一场。此刻多年心愿忽而得偿,于这两声“爸爸”之中,满腔孺慕之意尽情发来,再也不想在心中讨还便宜了。

杨过固然大为激动,那怪人心中却只有比他更是喜。两人初遇之时,杨过被认他为父,心中实是一百个不愿意,此时两人心灵通,当真是亲若父,但觉对方若有危难,自己就是为他死了也所甘愿。那怪人大叫大笑,说:“好孩,好孩,乖儿,再叫一声爸爸。”杨过依言叫了两声,靠在他的上。

那怪人笑:“乖儿,来,我把生平最得意的武功传给你。”说著蹲低中咕咕咕的叫了三声,双手推,但听轰的一声响,面前半堵土墙应手而倒,只激得灰泥弥漫,尘土飞扬。杨过只瞧得目瞪呆,伸,惊喜集,问:“那是甚么功夫,我学得会吗?”怪人:“这叫蛤蟆功,只要你肯下苦功,自然学得会。”杨过:“我学会之后,再没人欺侮我了么?”那怪人双眉上扬,叫:“谁敢欺侮我儿,我他的,剥他的。”

这个怪人,自然便是西毒欧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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