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了他这独生女。”她当年在桃岛上吃过大亏，没见到黄药师一面，便已险些命丧岛上，对这位桃岛主心中向来着实忌惮。她却不知这“打狗法”是丐帮帮主的绝技，即令是黄药师亲至，一时之间也未必破解得了。就在她这只守不攻、暗自沉之际，黄蓉竹仍是使开那“封”字诀，挡住瑛姑的路，足下却不住移动走位，在竹签之间如穿蝴蝶般飞舞来去，片刻之间，已用足尖把一百一十三盏油灯踢灭了大半。妙的是只踢熄火，不但作灯的茶杯并未踏翻踢碎，连清油也溅不多。她足上使的是桃岛的“扫叶法”，移步迅捷，落奇准，但瑛姑已瞧她功夫未臻上乘，远不如竹使得变化莫测，何况她伤势虽愈，元气未复，若是攻她下盘，数十招即可取胜，可是心中计算方定，那油灯已被踢得剩下七八盏，这几盏油灯尽数留在东北角，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其余三隅已是漆黑一片，突然间黄蓉竹抢攻两招，瑛姑一怔，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准竹签空隙，退后一步。黄蓉竹在地下一撑，平掠而起，长袖拂去，七八盘油灯应手而灭。瑛姑暗暗叫苦“我虽已有取胜之法，可是在这竹签丛中，每踏一步都能给签刺穿足背，那又如何动手？”黑暗中只听得黄蓉叫：“你记住竹签方位了吧？咱们在这里拆三十招，只要你伤得了我，就让你内见段皇爷如何？”瑛姑：“竹签是你所布，又不知在这里已练了多少时候，别人一瞬之间，怎能记得这许多油灯的方位。”黄蓉年幼好胜，又自恃记心过人，笑：“这有何难？你着油灯，将竹签来重行过，你在哪里就哪儿，然后熄了灯再动手过招如何？”瑛姑心想：“这不是考较武功，却是考较记心来了。这机伶小鬼聪明无比，我大仇未报，岂能拿命来跟她赌赛记心？”灵机一动，已有计较，说：“好，那倒也公平，老娘就陪你玩玩。”取火折晃亮，燃油灯。

黄蓉笑：“你何必自称老娘？我瞧你容月貌，还胜过二八佳人，难怪段皇爷当年对你如此颠倒。”瑛姑正在着一竹签挪移地位，听了此言，呆了一呆，冷笑：“他对我颠倒？我两年，他几时理睬过人家？”黄蓉奇：“咦，他不是教你武功了吗？”瑛姑：“教武功就算理踩人家了？”黄蓉：“啊，我知啦。段皇爷要练先天功，可不能跟你太要好啊。”瑛姑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怎么他又生皇太？”黄蓉侧过了，想了片刻，：“皇太是从前生的，那时他还没练先天功呢。”瑛姑又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着竹签移动方位。黄蓉见她一，心中便记一，不敢有丝毫怠忽，此事命攸关，只要记错了数寸地位，待会动起手来，立时有竹签穿脚之祸。过了一会，黄蓉又：“段皇爷不肯救你儿，也是为了你啊。”瑛姑：“你都知了？哼，为了我？”语意中充满怨毒。黄蓉：“他是喝老顽童的醋。若是不你，为什么要喝醋？他见到你那块‘四张机’的鸳鸯锦帕，实是伤心之极。”瑛姑从没想到段皇爷对己居然有这番情意，不禁呆呆神。黄蓉：“我瞧你还是好好回去吧。”瑛姑冷冷的：“除非你有本事挡得住我。”黄蓉：“好，既是定要比划，我只得舍命陪君。只要你闯得过去，我决不再挡。若是闯不过呢？”瑛姑：“以后我永不再上此山。要你陪我一年之约，也作罢论。”黄蓉拍手：“妙极，要我在黑沼的烂泥塘里住上一年，也真难熬得。”说话之间，瑛姑已将竹签换了五六十，随即逐一踢灭油灯，说：“其余的不用换了。”黑暗中五指成抓，猛向黄蓉戳来。黄蓉记住方位，斜窜，左足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两竹签之间，竹抖，她左肩。哪知瑛姑竟不回手，大踏步向前，只听格格格一连串响声过去，数十竹签全被她踏断，径后院去了。

黄蓉一怔，立时醒悟：“啊也！上了她当。原来她换竹签时手上使劲，暗中将签条都断了。”只因好胜心盛，于这一着竟没料到，不由得大是懊恼。

瑛姑闯后院，伸手推门，只见房内蒲团上居中坐着一个老僧，银须垂，厚厚的僧衣直裹到面颊，正自低眉定。渔、樵、耕、读四大弟和几名老和尚、小沙弥侍立两旁。那樵见瑛姑来，走到老僧面前，合十说：“师父，刘娘娘上山来访。”那老僧微微了，却不说话。禅房中只着一盏油灯，各人面目都看不清楚。瑛姑早知段皇爷已经家，却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一位英武豪迈的皇爷竟已成为如此衰颓的老僧，想起黄蓉适才的话，似乎皇爷当年对自己确也不是全无情意，不禁心中一，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了开来。一低，只见那锦帕所制的婴儿肚兜正放在段皇爷蒲团之前，肚兜上放着一枚玉环，正是当年皇爷赐给她的。瞬时之间，、学武、遇周、绝情、生、丧儿的一幕幕往事都在前现了来，到后来只见到儿一脸疼痛求助的神，虽是小小婴儿，光中竟也似有千言万语，似在埋怨母亲不为他减却些微苦楚。她心中斗然刚，提起匕首，劲鼓腕际，对准段皇爷一刀刺了去，直没至柄。她知段皇爷武功了得，这一刀未必刺得他死，而且匕尖着之际，似乎略有异样，当下向里回夺，要来再刺第二刀，哪知匕首牢牢嵌在他肋骨之中，一时竟没能动。只听得四大弟齐声惊呼，同时抢上。

瑛姑十余年来潜心苦修，这当一刺不知已练了几千几万遍。她明知段皇爷必定卫护周密，右手白刃刺，左手早已舞成掌，守住左右与后心三面，这一夺没将匕首，见情势危急，双足一，已跃向门，回一瞥，只见段皇爷左手抚，想是十分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