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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鸯鸳锦帕(9/10)

蓉在院中向瑛姑解明三算题、以“打狗法”阻路、再布油灯竹签之时,四弟赶速给郭靖洗去上泥污,剃光发。他颏下白须,也是剃了一灯的胡黏上去的。四大弟本觉这事戏师父,大大不敬,而且郭靖本须得冒大险,各人心中也不安,可是为了救师父之命,除此实无别法,若是由四弟中一人来假扮,他们武功不及瑛姑,势必被她一刀刺死。瑛姑刀刺来之时,郭靖明手快,在僧袍中伸两指,住了刃锋扁平的两侧。哪知瑛姑这一刺狠辣异常,饶是郭靖指力劲,终于刃尖还是半寸,好在未伤肋骨,终无大碍。他若将猬甲披在上,原可挡得这一刀,只是瑛姑机伶过人,匕首中甲,定然知觉,那么祸胎终是不去,此次一击不中,日后又会再来寻仇。

这“金蝉脱壳之计”见大功告成,哪知一灯突然在此时现,不但瑛姑吃惊,余人也是大意料之外。原来一灯元气虽然大伤,武功未失,郭靖又怕伤他,只了他最不关要的。一灯在隔房潜运内功,缓缓解开了自,恰好在这当到了禅房门

瑛姑脸如死灰,自忖这番陷重围,定然无幸。一灯向郭靖:“把匕首还她。”郭靖不敢违拗,将匕首递了过去。瑛姑茫然接过,望一灯,心想他不知要用甚么法来折磨我,只见他缓缓解开僧袍,又揭开内衣,说:“大家不许难为她,要好好让她下山。好啦,你来刺罢,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了。”这几句话说得十分柔和,瑛姑听来却如雷轰电掣一般,呆了半晌,手一松,当的一声,匕首落在地下,双手掩面疾奔而。只听她脚步逐渐远去,终于杳无声息。

众人相互怔怔的对望,都是默不作声。突然间咕咚、咕咚两声,那书生和农夫一俯一仰的跌倒在地。原来两人手指中毒,自撑住,这时见师父无恙,心中一喜,再也支持不住。那樵:“快请师叔!”

话犹未了,黄蓉已陪同那天竺僧人走了来。他是疗毒圣手,取药来给二人服了,又将二人手指割开,放黑血,脸上神严重,中叽哩咕噜的说:“阿里,哈失吐,斯骨尔,其诺丹基。”一灯懂得梵语,知二人命不妨,但中毒甚,须得医治两月,方能痊愈。此时郭靖已换下僧服,裹好前伤,向一灯磕谢罪。一灯忙伸手扶起,叹:“你舍命救我,真是罪过罪过。”他转向师弟说了几句梵语,简述郭靖的作为。那天竺僧人:“斯里星,昂依纳得。”郭靖一怔,这两句话他是会背的,当下依次背了下去,说:“斯确虚,哈虎文钵英…”当日周伯通教他背诵《九真经》,最后一篇全是这些古怪说话,郭靖不明其意,可是心中囫囵吞枣的记得瓜烂熟,这时便顺接了下去。一灯与那天竺僧人听他居然会说梵语,都是一惊,又听他所说的却是一篇习练上乘内功的秘诀,更是诧异。一灯问起原委,郭靖照实说了。一灯惊叹无已,说:“此中原委,我曾听重真人说过。撰述《九真经》的那位人黄裳不但读遍藏,更通内典,识得梵文。他撰完真经,上卷的最后一章是真经的总旨,忽然想起,此经若是落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持之以横行天下,无人制他得住。但若将这章总旨毁去,总是心有不甘,于是改写为梵文,却以中文音译,心想此经是否能传之后世,已然难言,中土人氏能通梵文者极少,兼修上乘武学者更属稀有。得经者如为天竺人,虽能通梵文,却不识中文。他如此安排,其实是等于不后人明他经义。因此这篇梵文总纲,连重真人也是不解其义。岂知天意巧妙,你不懂梵文,却记熟了这些咒语一般的长篇大论,当真是难得之极的因缘。”当下要郭靖将经文梵语一句句的缓缓背诵,他将之译成汉语,写在纸上,授了郭靖、黄蓉二人。

这《九真经》的总纲微奥妙,一灯大师虽然学识渊博,内功邃,却也不能一时尽解,说:“你们在山上多住些日,待我详加钻研,转授你二人。”又:“我玄功有损,原须修习五年,方得复元,但依这真经练去,看来不用三月,便能有五年之功。虽然我所习是佛门功夫,与真经中所述的家内功路颇不相同,但看这总纲,武学到得最,殊途同归,与佛门所传亦无大别。”

黄蓉说起洪七公为欧锋击伤之事,一灯大师甚是关心,说:“你二人将这九神功告知你们师父,他必可由此恢复功力。”郭、蓉二人听了更是喜。

二人在山上一连住了十余日,一灯大师每日里讲解九神功的要旨,黄蓉更借此养伤。

这一日两人正在禅寺外闲步,忽听空中雕鸣啾急,那对白雕远远从东而至。黄蓉拍手叫:“金娃娃来啦。”只见双雕敛翼落下,神态甚是委顿。两人不由得一惊,但见雌雕左模糊,受了箭伤,箭枝已然不在,想是雕儿自行去了,雄雕脚上缚了一块青布,却无金娃娃的踪迹。黄蓉认得这青布是从父亲衫上撕下,那么双雕确是已去过桃岛了。瞧这情形,莫非桃岛来了敌,黄药师忙于迎敌,无暇替女儿那不急之务?双雕神骏异常,雌雕却被中一箭,发箭之人武功自必甚是。郭靖忙替雌雕裹创敷药。黄蓉推详半天,不得端倪。双雕不会言语,虽然目睹桃岛上情景,也不能透消息。两人挂念黄药师安危,当即向一灯大师告别。一灯:“本期尚有多日相聚,桃岛上既然有事,我也不能再留你们了。但药兄神通广大,足智多谋,料来当世也无人能加害于他,两位不必多虑。”当下将渔、樵、耕、读四人都传来,命靖、蓉二人坐在面前蒲团之上,讲述武学中的义,直说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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