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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鸯鸳锦帕(6/10)

那农夫败中求胜,这一指了全力,瑛姑却毫不使劲,只是在恰好时际将金针摆在恰好的所,不是以针刺他指尖,却是让他用指尖自行戳在金针之上。这一针刺,那农夫也是虎吼一声,扑翻在地。瑛姑冷笑:“好个大总!”抢步往禅院奔去。那渔人大呼:“娘娘留步。”瑛姑止步回,冷笑:“你待怎地?”这时她已奔至荷塘之前,荷塘与禅寺只有一条小石桥相通,瑛姑站在桥,瞪目而视,虽在黑夜,仅有微光可辨面目,但那渔人与她一对面,只觉两目光冷森森的直过来,不禁心中凛然,不敢上前动手。瑛姑冷冷的:“大丞相、大总两人中了我的七绝针,天下无人救得。你也想送死吗?”说罢也不待他答话,转缓缓而行,竟不回,不理他是否从后偷袭。一条小石桥只二十来步,将到尽,忽然黑暗中转一人,拱手:“前辈您好。”

瑛姑吃了一惊,暗:“此人悄无声息的突然现,我怎么竟未知觉?若是他暗施毒手,此刻只怕我已非死即伤。”定睛看时,只见他膀阔、眉大,正是自己指上山的郭靖,当下说:”小姑娘的伤治好了吗?”郭靖躬:“多谢前辈指,我师妹的伤蒙一灯大师治好了。”瑛姑哼了一声:“她怎么不亲来向我谢?”中说着,脚下不停,径自前行。郭靖站在桥,见她笔直走来,忙:“前辈请回!”瑛姑哪来理他,形微侧,展开泥鳅功,从他侧急而过。郭靖虽在黑沼茅屋中曾与她动过手,但料不到她说过就过,溜如此,情急之下,左臂后抄,回振反弹,却是周伯通所授“空明拳”的奇妙家数。瑛姑见已然过他的侧,哪知一柔中带韧的拳风忽地迎面扑至,得她非倒退不可。她此来有无退,不郭靖拳势猛烈,仍是鼓勇向前直冲。郭靖急叫:“留神!”只一个女躯已扑自己臂弯,大惊之下,足下被瑛姑一勾,两人同时落向荷塘。两人在半空之时,瑛姑左手从郭靖右腋下穿过,绕至背后抓住他左肩,中指卷曲,扣向郭靖咽,大指指施劲落。这是小擒拿手中的“前封闭气”之法,只要一而中,敌人气封闭,呼立绝,最是厉害不过。郭靖斜斜下跌,又觉肩被拿,心知不妙,右臂立弯,挟向瑛姑颈,这也是小擒拿手中闭气之法,称为“后挟颈闭气”瑛姑知他臂力厉害,己所不及,虽然抢了先着,却不能跟他的对攻,急忙松手放开他的肩,伸指戳。郭靖左臂撞开了她手腕。从石桥落荷塘,只是一瞬间,但两人迅发捷收,顷刻间已各向对方施了三招,这近搏,使的都是快速无的小擒拿手。瑛姑功力厚,郭靖却是力大招,这三招谁也奈何不了谁,扑通一声,双双落塘中。

塘中污泥约有三尺来,塘直浸至两人间。瑛姑左手下抄,捞起一把污泥往郭靖中抹去。郭靖一怔,急忙低闪避。瑛姑在泥泞遍地的黑沼一居十余年,见泥鳅穿泥游行而悟了一泥鳅功,在陆上与人动手过招已是溜异常,一泥浮沙,更是如虎添翼,她将郭靖拉荷塘,也是知他武功胜已,非得他困境,难以过桥。她指戳掌打,在污泥中比陆上还要迅捷数倍,有时更捞起一团团烂泥,没没脑的向郭靖抹去。郭靖双足陷,又不敢猛施掌力将她打伤,只拆了四五招,立时狼狈万分。但听风声响,一团塘泥挟着臭气扑面而至,急忙侧闪避,哪知瑛姑数泥同掷,闪开了两团污泥,第三团却给迎面掷个正中,鼻双登被封住。他久经江南六怪指,知上如中了暗,若是手忙脚的去,看伤,敌人必然乘机抢攻,痛下杀手,此时呼已闭,目难开,当下呼呼呼连推三掌,教敌人不能近到自己五尺之内,这才伸左手抹去脸上污泥,睁开来,却见瑛姑已跃上石桥,走向禅院。瑛姑闯过郭靖这一关,心中暗叫:“惭愧!若非此有个荷塘,焉能打退这傻小?想来是老天爷今日教我得报此仇。”当下脚步加快,走向寺门,伸手推去,那门竟未上闩,呀的一声,应手而开。这一下倒乎她意料之外,生怕门后设有埋伏,在外面待了片刻,见屋内并无动静,这才内,只见大殿上佛前供着一盏油灯,映照着佛像宝相庄严。瑛姑心中一酸,跪倒在蒲团上暗暗祷祝。

刚默祝得几句,忽听后格格两声轻笑,当即左手后挥,划了个圈,防敌偷袭,右手在蒲团上一,借力腾起,在空中轻轻巧巧的一个转,落下地来。只听得一个女声音喝了声彩:“好俊功夫!”定睛看时,只见她青衣红带,上束发金环闪闪发光,一双目笑嘻嘻的凝视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晶莹碧绿的竹,正是黄蓉。

只听她说:“瑛姑前辈,我先谢你救命之恩。”瑛姑森然:“我指你前来求医,志在害人,并非为了救你,又何必谢我?”黄蓉叹:“世间恩仇之际,原也难明。我爹爹在桃岛上将老顽童周伯通关了一十五年,终也救不活我妈妈的命。”瑛姑听她提到“周伯通”三字,登时剧震,厉声喝问:“你妈妈与周伯通有甚么系?”

黄蓉一听她的语气,即知她怀疑周伯通与自己母亲有甚情纠缠,致被父亲关在桃岛上,看来虽然事隔十余年,她对老顽童并未忘情,否则怎么凭空会吃起这份醋来?当下垂首凄然:“我妈是给老顽童累死的。”

瑛姑更是怀疑,灯光下见黄蓉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自己当年容颜最盛之时,也远不及她貌,她母亲若与她相似,难保周伯通见了不动心,不禁蹙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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