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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双手互搏(6/7)

找些枯枝败叶来烧,但这时正当盛暑,草木方茂,在地下一摸,漉漉的尽是青草。

他心中焦急,又到怀中掏摸,看有甚么纸片木爿可以引火,右手探到了一张似布非布、似革非革的东西,原来是梅超风用以包裹匕首之,这时也不及细想,取来移在火上着了,伸到周伯通脸前,要瞧瞧他面如何。火光照映之下,只见他脸上灰扑扑的罩着一层黑气,原本一张白发童颜的孩儿面已全无光彩。

周伯通见到火光,向他微微一笑,但见郭靖面如常,没丝毫中毒之象,大为不解,正自寻思,瞥见他手中着了火的那张东西上写满了字,凝神看去,密密麻麻的竟然都是炼功的秘奥和诀,只看了十多个字,已知这是《九真经》的经文,蓦地一惊,不及细问此从何而来,立即举手扑灭火光,气,问:“兄弟,你服过甚么灵丹妙药?为甚么这般厉害的蛇毒不能伤你?”郭靖一怔,料想必是喝了参仙老怪的大蝮蛇血之故,说:“我曾喝过一条大蝮蛇的血,或许因此不怕蛇毒。”周伯通指着掉在地下的那片人:“这是至宝,千万不可毁…”话未说完,又了过去。郭靖这当儿也不理会甚么至宝不至宝,忙着替他推过血,却是全然无效,去摸他小时,竟是着手火得更加了。只听他喃喃的:“四张机,鸳鸯织就双飞…”郭靖问:“你说甚么?”周伯通叹:“可怜未老先白,可怜…”郭靖见他神智胡涂,不知所云,心中大急,奔去跃上树声叫:“蓉儿,蓉儿!黄岛主,黄岛主!救命啊,救命!”但桃岛周围数十里,地方极大,黄药师的住距此甚远,郭靖喊得再响,别人也无法听见,过了片刻,山谷间传来“…黄岛主,救命啊,救命!”的回声。

郭靖跃下地来,束手无策,危急中一个念突然在心中闪过:“蛇毒既然不能伤我,我血中或有克制蛇毒之。”不及细想,在地下摸到周伯通日常饮茶的一只青瓷大碗,匕首,在左臂上割了一,让血在碗里,了一会,鲜血凝结,再也来,他又割一刀,再了些鲜血,扶起周伯通的放在自己膝上,左手撬开他牙齿,右手将小半碗血往他了下去。郭靖上放去了这许多血,饶是质健壮,也无力,给周伯通完血后,靠上石,便即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觉有人替他包扎臂上的伤,睁开来,前白须垂地,正是周伯通。郭靖大喜,叫:“你…你…好啦!”周伯通:“我好啦,兄弟,你舍命救活了我。来索命的无常鬼大失所望,知难而退。”郭靖瞧他上伤势,见黑气已退,只是红,那是全然无碍的了。

这一日早晨两人都是静坐运功,培养元气。用过中饭,周伯通问起那张人的来历。郭靖想了一会,方始记起,于是述说二师父朱聪如何在归云庄上从梅超风怀里连匕首一起盗来。他后来见到,其上所刺的字一句也不懂,便一直放在怀中,也没加理会。周伯通沉半晌,实想不明白其中原因。郭靖问:“大哥,你说这是至宝,那是甚么?”周伯通:“我要仔细瞧瞧,才能答你,也不知这是真是假。既是从梅超风得来,想必有些理。”接过人,从看了下去。

当日王重夺经绝无私心,只是要为武林中免除一个大患,因此遗训本门中人不许研习经中武功。师兄遗言,周伯通当然说甚么也不敢违背,但想到黄药师夫人的话:“只瞧不练,不算违了遗言。”因此在中一十五年,枯坐无聊,已把上卷经文翻阅得瓜烂熟。这上卷经文中所载,都是家修练内功的大,以及拳经剑理,并非克敌制胜的真实功夫,若未学到下卷中的实用法门,徒知诀窍要旨,却是一无用。周伯通这十多年来,无日不在揣测下卷经文中该载着些甚么。是以一见人,就知必与《九真经》有关,这时再一反复推敲,确知正是与他一生关连至的下卷经文。他抬看着山,好生难以委决。他武如狂,见到这天下学武之人视为至宝的经书,实在极盼研习一下其中的武功,这既不是为了争名邀誉、报怨复仇,也非好胜逞恃此以横行天下,纯是一难以克制的好奇武之念,亟得知经中武功练成之后到底是怎样的厉害法。想到师哥所说的故事,当年那黄裳阅遍了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万寿藏》,苦思四十余年,终于想明了能破解各家各派招数的武学,其中所包的奇妙法门,自是非同小可。那黑风双煞只不过得了下卷经文,练了两门功夫,便已如此横行江湖,倘若上下卷尽数会贯通,简直是不可思议。但师兄的遗训却又万万不可违背,左思右想,叹了一长气,把人怀中,闭睡了。睡了一大觉醒来,他以树枝撬开中泥土,要将人与上卷经书埋在一起,一面挖掘,一面唉声叹气,突然之间,声大叫:“是了,是了,这正是两全其的妙法!”说着哈哈大笑,兴之极。郭靖问:“大哥,甚么妙法?”周伯通只是大笑不答,原来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郭兄弟并非我全真派门人,我把经中武功教他,让他全数学会,然后一一演给我瞧,岂非过了这心难搔之瘾?这可没违了师哥遗训。”正要对郭靖说知,转念一想:“他气中对《九真经》颇为憎恶,说那是毒的邪恶武功。其实只因为黑风双煞单看下卷经文,不知上卷所载养气归元等等基法门,才把最上乘的武功练到了邪路上去。我且不跟他说知,待他练成之后,再让他大吃一惊。那时他功夫上,就算大发脾气,可再也甩不脱、挥不去了,岂非有趣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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