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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五湖废人(4/10)

有一武艺,只吃得几,便已去,等到醒来,手足已被缚住。解到庄上,陆冠英喝令押上来审问。完颜康见一直架在后颈的钢刀已然移开,当即暗运内劲,手指抓住上绑缚的绳索,大喝一声,以“九白骨爪”功夫立时将绳索撕断了。众人齐吃一惊,抢上前去擒拿,被他双手挥击,早跌翻了两个。完颜康夺路便走,哪知归云庄中房屋路皆奇门八卦而建,若无本庄之人引路,又非通奇门生克之变,休想闯得去。完颜康慌不择路,竟撞陆庄主的书房来。陆冠英虽见他挣脱绑缚,知他决然逃不去,也并不在意,只是一路追赶,及见他闯书房,却怕他伤及父亲,急忙抢前,拦在父亲所坐榻前。后面太湖诸寨的寨主都挡在门

完颜康不意逃了绝地,戟指向陆冠英骂:“贼盗,你们行使诡计,凿沉船只,也不怕江湖上好汉笑话?”陆冠英哈哈一笑,说:“你是金国王,跟我们绿林豪杰提甚么‘江湖’二字?”完颜康:“我在北京时久闻江南豪客的大名,只当真都是光明磊落的好男,哼哼,今日一见,却原来…嘿嘿,可就叫作狼得虚名!”陆冠英怒:“怎样?”完颜康:“只不过是一批倚多为胜的小人而已!”陆冠英冷笑:“要是单打独斗胜了你,那你便死而无怨?”

完颜康适才这话本是激将之计,正要引他说这句话来,立时接:“归云庄上只要有人凭真功夫胜得了我,我束手就缚,要杀要剐,再无第二句话。却不知是哪一位赐教?”说着光向众人一扫,双手负在背后,嘿嘿冷笑,神态甚是倨傲。一言方毕,早恼了太湖莫厘峰上的金鳌石寨主,怒喝:“老揍你这番贼厮鸟!”抢书房,双拳“钟鼓齐鸣”,往完颜康太打到。完颜康微侧,敌拳已然击空,右手反探,抓住了他后心,内劲吐,把他一个躯向门人丛中丢了去。陆冠英见他手迅辣,心中暗惊,知各寨主无人能敌,叫:“果然好俊功夫,让我来讨教几招。咱们到外面厅上去。”见对方大是劲敌,生怕剧斗之际,拳风掌力带到父亲与客人上,三人不会武功,可莫受了误伤。

完颜康:“比武较量到都是一样,就在这里何妨?寨主请赐招罢!”言下之意竟是:“不过三招两式,就打倒了你,何必费事另换地方?”陆冠英心中暗怒,说:“好,你是客,请招罢。”完颜康左掌虚探,右手就往陆冠英抓去,开门见山,一手就以九白骨爪攻敌要害。陆冠英暗骂:“小无礼,教你知少庄主的厉害。”微缩,竟不退避,右拳直击对方横臂手肘,左手二指疾伸,取敌双目。完颜康见他来势好快,心倒也一震,暗:“不意草莽之中,竟然有此等人。”疾忙斜退半步,手腕疾翻,以擒拿手拿敌手臂。陆冠英扭腰左转,两手回兜,虎只相对,正是“怀中抱月”之势。完颜康见他手了得,不敢再有轻敌之念,当下打叠起神,使机所传的全真派拳法。陆冠英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得意弟通仙霞门的外家拳法,那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旁支,所传也是武学正宗,这时遇到敌,当下小心在意,见招拆招,遇势破势。他知完颜康手爪功夫厉害,决不让他手爪碰到自己,双手严守门,只见有隙可乘,立即使脚攻敌。外家技击有言:“拳打三分,脚踢七分。”又:“手是两扇门,全凭脚踢人。”陆冠英所学是外家功夫,上功夫自极厉害,两人斗到酣,只见书房之中人影飞舞,拳脚越来越快。郭靖与黄蓉不愿被他认,退在书架之旁,侧观战。完颜康久斗不下,心中焦躁,暗:“再耗下去,时刻长了,就算胜了他,要是再有人来邀斗,我哪里还有力气对付?”他武功原比陆冠英甚多,只因在湖中被浸,喝了一肚,委顿之下,气力不加,兼之陷重围,初次遇险,不免心怯,这才让陆冠英拆了数十招,待得神一振,手上加,只听得砰的一声,陆冠英肩中拳。他一个踉跄,向后倒退,见敌人乘势,斗然间飞起左,足心朝天,踢向完颜康心。这一招叫“怀心”,如电,极为厉害。完颜康想不到敌人落败之余,尚能此绝招,待得伸手去格,已被踢中。这“怀心”是陆冠英自幼苦练的绝技,练时用绳缚住足踝,然后将绳绕过屋梁,逐日拉扯悬吊,临敌时一,倏忽过,敌人实所难防。完颜康一痛,左手飕的弯转,五手指已了陆冠英小,右掌往他上推去,喝:“躺下!”陆冠英单站立,被他这么猛推,直跌去,撞向在榻上的陆庄主。陆庄主左手伸一粘,托住他背心,轻轻放在地下,但见儿上鲜血淋漓,从原来站立之地直到榻前一排鲜血直滴过来,又惊又怒,喝:“黑风双煞是你甚么人?”他这一手、一喝问,众人俱惊诧。别说完颜康与众寨主不知他有武功,连他亲生儿陆冠英,也只父亲双残废,自然不会武功,自己从小便见父亲寄情于琴书之间,对他作为向来不闻不问,哪知刚才救他这一托,手竟是沉稳之极。黄蓉昨晚见到了他门楣上的铁八卦,对郭靖说过,因此只有他两人才不讶异。完颜康听陆庄主问起黑风双煞,一呆之下,说:“黑风双煞是甚么东西?”原来梅超风虽然传他武艺,但她自己的来历固然未曾对他言明,连真实姓名也不对他说“黑风双煞”的名,他自然更加不知了。

陆庄主怒:“装甚么蒜?这毒的九白骨爪是谁传你的?”完颜康:“小爷没空听你啰唆,失陪啦!”转走向门。众寨主齐声怒喝,起兵刃拦阻。完颜康连声冷笑,回向陆冠英:“你说话算不算数?”陆冠英脸惨白,摆一摆手,说:“太湖群雄说一是一,众位哥哥放他走罢。张大哥,你领他去。”众寨主心中都不愿意,但少庄主既然有令,却也不能违抗。那张寨主喝:“跟我走罢,谅你这小自己也找不到路去。”完颜康:“我的从人卫兵呢?”陆冠英:“一起放他们走。”完颜康大拇指一竖,说:“好,果然是君一言,快一鞭。众寨主,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团团一揖,唱个无礼喏,满脸得意之。”他转正要走书房,陆庄主忽:“且慢!老夫不才,要领教你的九白骨爪。”完颜康停步笑:“那好极啦。”陆冠英忙:“爹,您老人家犯不着跟这小一般见识。”陆庄主:“不用担心,他的九白骨爪没练到家。”双目盯着完颜康,缓缓说:“我有残疾,不能行走,你过来。”完颜康一笑,却不移步。陆冠英上伤剧痛,但决不肯让父亲与对方动手,纵房门,叫:“这次是代我爹爹再请教几招。”完颜康笑:“好,咱俩再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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