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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五湖废人(5/10)

将完颜康手脚都上了双重钢铐。完颜康手腕剧痛,额上黄豆大的汗珠不住冒来,但行忍住,并不。陆庄主:“拉他过来。”两名领执住完颜康的手臂,将他拉到榻前。陆庄主给他装上手腕关节,又伸手在他尾脊骨与左了一指。完颜康疼痛渐止,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惊奇,还未开言,陆冠英已命人将他押下监禁。众寨寨主都退了去。

陆庄主转对黄蓉与郭靖笑:“与少年人好勇斗狠,有失斯文,倒教两位笑话了。”黄蓉见他的掌法与功夫全是自己家传的一路,不禁疑心更盛,笑问:“那是甚么人?他是不是偷了宝庄的东西,累得庄主生气?”陆庄主呵呵大笑,:“不错,他们确是抢了大伙儿不少财。来来来,咱们再看书画,别让这小贼扫了清兴。”陆冠英退书房,三人又再观画。陆庄主与黄蓉一幅幅的谈论山布局、人神态,翎草虫如何,卉瓜果又是如何。郭靖自是全然不懂。中饭过后,陆庄主命两名庄丁陪同他们去游览张公、善卷二,那是天下胜景,中奇幻莫名,两人游到天全黑,这才尽兴而返。晚上临睡时,郭靖:“蓉儿,怎么办?救不救他?”黄蓉:“咱们在这儿且再住几天,我还摸不准那陆庄主的底。”郭靖:“他武功与你门很近啊。”黄蓉沉:“奇就奇在这里,莫非他识得梅超风?”两人猜想不透,只怕隔墙有耳,不敢多谈。睡到中夜,忽听得瓦面上有声轻响,接着地上的一声。两人都是和衣而卧,听得异声,立即醒觉,同时从床上跃起,轻轻推窗外望,只见一个黑影躲在一丛玫瑰之后。那人四下张望,然后蹑足向东走去,瞧这般全神提防的模样,似是闯庄来的外人。黄蓉本来只归云庄不过是太湖群雄的总舵,但见了陆庄主的武功后,心知其中必定另有隐秘,决意要探个落石,当下向郭靖招了招手,翻,悄悄跟在那人后。跟得几十步,星光下已看清那人是个女,武功也非甚,黄蓉加快脚步,近前去,那女微微一侧,原来却是穆念慈。黄蓉心中暗笑:“好啊,救意中人来啦。倒要瞧瞧你用甚么手段。”只见穆念慈在园中东转西走,不多时已迷失了方向。黄蓉知依这庄园的方位建置,监人的所在必在离上震下的“噬嗑”之位,《易经》曰:“噬嗑,亨,利用狱。”“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她父亲黄药师研其理,闲时常与她讲解指授。她想这庄园构筑虽奇,其实明人一看便知,哪及得上桃岛中变化、乾坤倒置的奥妙?在桃岛,禁人的所在反而在乾上兑下的“履”位,取其“履坦坦,幽人贞吉”之义,更显主人的气派。黄蓉心想:“照你这样走去,一百年也找不到他。”当下俯在地下抓了一把散泥,见穆念慈正走到歧路,踌躇不决,拈起一粒泥块向左边路上掷去,低沉了声音:“向这边走。”闪了旁边丛。穆念慈大吃一惊,回看时,却不见人影,当即提刀在手,纵过去。黄蓉与郭靖的轻功夫她甚远,早已躲起,哪能让她找到?穆念慈正彷徨,心想:“这人不知是好心坏心,反正我找不到路,姑且照他的指试试。”当上依着向左走去,每到歧路,总有小粒泥块掷明方向,曲曲折折走了好一阵,忽听得嗤的一声,一粒泥块远远飞去,撞在一间小屋的窗上,前一,两个黑影从边闪过,倏忽不见。穆念慈心念一动,奔向小屋,只见屋前两名大汉倒在地下,睁睁的望着自己,手中各执兵刃,却便是动弹不得,显已给人。穆念慈心知暗中有人相助,轻轻推门去,侧耳静听,室中果有呼之声。她低声叫:“康哥,是你么?”完颜康早在看守人跌倒时惊醒,听得是穆念慈的声音,又惊又喜,忙:“是我。”穆念慈大喜,黑暗中辨声走近,说:“谢天谢地,果然你在这里,那可好极了,咱们走罢。”完颜康:“你可带有宝刀宝剑么?”穆念慈:“怎么?”完颜康轻轻一动,手镣脚铐上发金铁碰撞之声。穆念慈上去一摸,心中大悔,恨恨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我不该给了黄家妹。”黄蓉与郭靖躲在屋外窃听两人说话。她心中暗笑:“等你着急一会,我再把匕首给你。”

穆念慈甚是焦急,:“我去盗铁铐的钥匙。”完颜康:“你别去,庄内敌人厉害,你去犯险必然失手,无济于事。”穆念慈:“那么我背你去。”完颜康:“他们用铁链将我锁在上,背不走的。”穆念慈急得下泪来,呜咽:“那怎么办?”完颜康笑:“你亲亲我罢。”穆念慈跺脚:“人家急得要命,你还闹着玩。”完颜康悄声笑:“谁闹着玩了?这是正经大事啊。”穆念慈并不理他,苦思相救之计。完颜康:“你怎知我在这里?”穆念慈:“我一路跟着你啊。”完颜康心中动,:“你靠在我上,我跟你说。”穆念慈坐在地下草席上,偎倚在他怀中。

完颜康:“我是大金国钦使,谅他们也不敢随便伤我。只是我给羁留在此,却要误了父王嘱咐的军国大事,这便如何是好?妹,你帮我去一件事。”穆念慈:“甚么?”完颜康:“你把我项颈里那颗金印解下来。”

穆念慈伸手到他颈中,摸着了印,将系印的丝带解开。完颜康:“这是大金国钦使之印,你拿了赶快到临安府去,求见宋朝的史弥远史丞相。”穆念慈:“史丞相?我一个民间女,史函相怎肯接见?”

完颜康笑:“他见了这金印,迎接你都还来不及呢。你对他说,我被太湖盗贼劫持在这里,不能亲自去见他。我要他记住一件事:如有蒙古使者到临安来,决不能相见,拿住了立即斩首。这是大金国圣上的密旨,务须遵办。”穆念慈:“那为甚么?”完颜康:“这些军国大事,说了你也不懂。只消把这几句话去对史丞相说了,那就是给我办了一件大事。要是蒙古的使者先到了临安,和宋朝君臣见了面,可对咱们大金国大大不利。”穆念慈愠:“甚么‘咱们大金国’?我可是好好的大宋百姓。你若不说个清楚,我不能给你办这件事。”完颜康微笑:“难你将来不是大金国的王妃?”穆念慈霍地站起,说:“我义父是你亲生爹爹,你是好好的汉人。难你是真心的要甚么大金国王爷?我只…只你…”完颜康:“怎样?”穆念慈:“我一直当你是个智勇双全的好男儿,当你假意在金国小王爷,只不过等待机会,要给大宋气。你,你真的竟然会认贼作父么?”完颜康听她语气大变,哽住,显是气急万分,当下默然不语。穆念慈又:“大宋的锦绣江山给金人占了一大半去,咱们汉人给金人掳掠残杀,欺压拷打,难你一也不在意么?你…你…”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把金印往地下一掷,掩面就走。完颜康颤声叫:“妹,我错啦,你回来。”穆念慈停步,回过:“怎样?”完颜康:“等我脱难之后,我不再甚么劳什的钦使,也不回到金国去了。我跟你隐居归农,总好过成日心中难受。”穆念慈叹了长气,呆呆不语。她自与完颜康比武之后,一往情,心中已认定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豪杰。完颜康不肯认父,她料来必是另有意;他任金国钦使,她又代他设想,他定是要居有为之地,想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为大宋扬眉吐气。岂知这一切全是女儿家的痴情呆想,这人哪里是甚么英雄豪杰,原来直是个贪图富贵的无耻之徒。她想到伤心之,只万念俱灰。完颜康低声:“妹,怎么了?”穆念慈不答。完颜康:“我妈说,你义父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还没能问个清楚,他们两人就双双去世,我一直心胡涂。这世大事,总不能如此不明不白的就此定局。”穆念慈心下稍,暗想:“原来他真的还未明白自己世,那也不能太怪他了。”说:“拿你金印去见史丞相之事,再也休提。我去找黄家妹,取了匕首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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