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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五湖废人(3/10)

负武功,决非寻常以打鱼为生的渔夫。

陆冠英举手说:“张大哥,你探听得怎样了?”座中一个瘦小的汉站起来,说:“回禀少庄主,金国钦使预定今晚连夜过湖,段指挥使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这次他以迎接金国钦使为名,一路搜刮,是以来得迟了。”陆冠英:“他搜刮到了多少?”那汉:“每一州县都有报效,他麾下兵卒还在乡间劫掠,我见他落船时众亲随抬着二十多箱财,看来都很沉重。”陆冠英:“他带了多少兵?”那汉:“军二千。过湖的都是步军,因船只不够,落船的约莫是一千名左右。”陆冠英向众人:“各位哥哥,大家说怎样?”诸人齐声:“愿听少庄主号令。”

陆冠英双手向怀里一抱,说:“这些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打从太湖里来,不取有违天。咱们尽数取来,一半散给湖滨贫民,另一半各寨分了。”众人轰然叫好。郭靖与黄蓉这才明白,原来这群人都是太湖中的盗首,看来这陆冠英还是各寨的总领呢。

陆冠英:“事不宜迟,上动手。张大哥,你带五条小船,再去哨探。”那瘦接令舱。陆冠英跟着分派,谁打先锋、谁作接应、谁率领鬼去钻破敌船船底、谁取财、谁擒拿军官,指挥得井井有条。

郭靖与黄蓉暗暗称奇,适才与他共席时见他斯文有礼,谈吐儒雅,宛然是一个养尊优的世家弟,哪知竟能领袖群豪。陆冠英吩咐已毕,各人正要去分事,座中一人站起来,冷冷的:“咱们这没本钱买卖的,吃吃富商大贾,也就够啦。这般和官家大动戈,咱们在湖边还耽得下去么?大金国钦使更加得罪不得。”

郭靖和黄蓉听这声音好熟,凝目看时,原来是沙通天的弟,黄河四鬼中的夺魄鞭青雄,不知如何他竟混在这里。陆冠英脸上变,尚未回答,群盗中已有三四人同声呼叱。陆冠英:“大哥初来,不知这里规矩,既然大家齐心要,咱们就是闹个全军覆没,那也是死而无悔。”青雄:“好啦,你你们的,我可不搞这锅混。”转就要走船舱。两名汉拦在舱,喝:“大哥,你斩过立过誓,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青雄双手挥,骂:“开!”那两人登时跌在一边。他正要钻舱门,突觉背后一掌风袭来,当即偏让过,左手已从靴筒里一柄匕首,反手向后戳去。陆冠英左手疾伸,将他左臂格在外门,踏步掌。青雄右手撩开,左手匕首跟着递。两人在窄隘的船舱中贴而搏。郭靖当日在蒙古土山之上曾与青雄相斗,初见陆冠英手,料想他不易取胜,岂知只看得数招,但见陆冠英着着争先,竟然大占上风,心下诧异:“怎地这姓的忽然不济了?啊,是了,那日在蒙古是他们黄河四鬼合力打我一个,此刻他四面是敌,自然胆怯。”殊不知真正原因,却在于他得洪七公指教导,几近两月。天下武学绝艺的“降龙十八掌”固然学会了十五掌,而这些时日中洪七公随拨、顺手比划,无一而非上乘武功中的义,尽为“江南七怪”生平从所未窥的境界。郭靖牢牢记在心中,虽然所领悟的不过十之一二,但不知不觉之间武功已突飞猛,此刻修为,已殊不逊于六位师父,再来看青雄的武功,自觉颇不足。只见两人再拆数招,陆冠英左拳斗,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青雄青雄一个踉跄,向后便倒。他后两名汉双刀齐下,青雄立时毙命。那两名汉提起他尸湖中。陆冠英:“众家哥哥,大伙儿奋勇当先。”群盗轰然答应,各自回船。片刻之间众舟千桨齐,并肩东行。陆冠英的大船在后压阵。行了一阵,远远望见数十艘大船上灯火照耀,向西驶来。郭靖与黄蓉心想:“这些大船,便是那个段指挥使的官船了。”两人悄悄爬上桅杆,坐在横桁之上,隐于帆后。只听得小船上海螺起。两边船队渐渐接近,一会儿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声、声,从远隐隐传来。又过一会,官船起火,烈焰冲天,映得湖都红了。郭黄知群盗已经得手,果见几艘小舟急驶而至,呼:“官兵全军覆没,兵指挥使已经擒到。”陆冠英大喜,走到船,叫:“通知众家寨主,大伙儿再辛苦一下,擒拿金国钦使去也!”报信的小盗然答应,飞舟前去传令。

郭靖和黄蓉同时伸手来,相互一,均想:“那金国钦使便是完颜康了,不知他如何应付。”只听得各船上海螺声此起彼和,群船掉过来,扯起风帆。其时方当盛暑,东风正急,群船风帆饱张,如箭般向西疾驶。

陆冠英所坐的大船原本在后,这时反而领先。郭靖与黄蓉坐在横桁之上,阵阵凉风自背来,放望去,繁星在天,薄雾笼湖,甚是畅快,真想纵声一歌,只见后面的轻舟快艇又是一艘艘的抢到大船之前。

舟行约莫一个时辰,天渐亮,两艘快艇如飞而来,艇首一人手中青旗招展,大呼:“已见到了金国的船只!贺寨主领先攻打。”陆冠英站在船首,叫:“好。”过不多时,又有一艘小艇驶回,报:“金国那狗钦使手爪,贺寨主受伤,彭、董两位寨主正在夹击。”不多时,两名喽啰扶着受伤去的贺寨主上大船来。陆冠英正待察看贺寨主的伤势,两艘小艇又分别将彭、董两位受伤的寨主送到,并说缥缈峰的郭领被金国钦使一枪搠死,跌了湖中。陆冠英大怒,喝:“金狗如此猖獗,我亲去杀他。”

郭靖与黄蓉觉得完颜康为虎作伥,杀伤同胞甚是不该,却又耽心他寡不敌众,给太湖群盗杀死,穆念慈不免终遗恨。黄蓉在郭靖耳边悄声:“救他不救?”郭靖微一沉:“救他命,但要他悔改。”黄蓉。只见陆冠英纵一艘小艇,喝:“上去!”黄蓉向郭靖:“咱们抢小艇。”两人正待纵跃向旁边一艘小艇,猛听得前面群盗齐声呼,纵目望去,那金国钦使所率的船队一艘艘的正在慢慢沉下,想是给潜鬼凿穿了船底。青旗招展中,两艘快艇赶到禀报:“金狗落了,已抓到啦!”陆冠英大喜,跃回大船。过不多时,海螺齐鸣,快艇将金国的钦使、卫兵、随从等陆续押上大船。郭靖与黄蓉见完颜康手脚都已被缚,两闭,想是喝饱了,但起伏,仍在呼。这时天已大明,日光自东来,波晃动,犹如万金蛇在船边飞舞一般。陆冠英传号令:“各寨寨主齐赴归云庄,开宴庆功。众领率回寨,听候论功领赏。”群盗声雷动。大小船只向四方分散,渐渐隐烟雾之中。湖上群鸥来去,白帆,青峰悄立,绿波漾,又回复了一片宁静。待得船队回庄,郭、黄二人等陆冠英与群盗离船,这才乘人不觉,飞上岸。群盗大胜之余,个个兴采烈,哪想得到桅杆上一直有人躲着偷窥。黄蓉相准了地位,仍与郭靖从庄后围墙,回到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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