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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风雪惊变(9/10)

受伤,突然间树丛中一枝冷箭,杨铁心不及闪避,这一箭直透后心。李氏大惊,叫:“叔叔,箭!箭!”杨铁心心中一凉:“不料我今日死在这里!但我死前先得把贼兵杀散,好让大嫂逃生。”当下摇矛狂呼,往人多直冲过去,但背上箭伤创痛,前一团漆黑,昏背之上。当时包惜弱被丈夫推开,心中痛如刀割,转间官兵追了上来,待要闪躲,早被几名士兵拥上一匹坐骑。一个武官举起火把,向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会,,说:“瞧不那两个蛮倒有本事,伤了咱们不少兄弟。”另一名武官笑:“现下总算大功告成,这趟辛苦,每人总有十几两银赏赐罢。”那武官:“哼,只盼上少克扣些。”转对号手:“收队罢!”那号兵举起号角,呜呜呜的了起来。包惜弱吞声饮泣,心中只是挂念丈夫,不知他命如何。这时天已明,路上渐有行人,百姓见到官兵队伍,都远远躲了开去。包惜弱起初担心官兵无礼,哪知众武官居然言语举止之间颇为客气,这才稍稍放心。

行不数里,忽然前面喊声大振,十余名黑衣人手执兵刃,从旁冲杀来,当先一人喝:“无耻官兵,残害良民,统通下纳命。”带队的武官大怒,喝:“何方大胆匪徒,在京畿之地作?快开些!”一众黑衣人更不打话,冲官兵队里,双方混战起来。官兵虽然人多,但黑衣人个个武艺熟,一时之间杀得不分胜负。

包惜弱暗暗喜,心想:“莫不是铁哥的朋友们得到讯息,前来相救?”混战中一箭飞来,正中包惜弱坐骑的后,那负痛,纵蹄向北疾驰。包惜弱大惊,双臂搂住颈,只怕掉下来。只听后面蹄声急促,一骑追来。转间一匹黑旁掠过,上乘客手持长索,在空中转了几圈,呼的一声,长素飞,索上绳圈住了包惜弱的坐骑,两骑并肩而驰。那人渐渐收短绳索,两骑奔跑也缓慢了下来,再跑数十步,那人呼哨一声,他所乘黑收脚站住。包惜弱的坐骑被黑一带,无法向前,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包惜弱劳顿了大半夜,又是惊恐,又是伤心,这时再也拉不住缰,双手一松,跌下来,了过去。昏睡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等到悠悠醒转,只觉似是睡在柔的床上,又觉上似盖了棉被,很是温,她睁开睛,首先的是青布帐的帐,原来果是睡在床上。她侧望时,见床前桌上着油灯,似有个黑衣男坐在床沿。那人听得她翻,忙站起来,轻轻揭开了帐,低声问:“睡醒了吗?”包惜弱神智尚未全复,只觉这人依稀似曾相识。那人伸手在她额一摸,轻声:“烧得好手,医生快来啦。”包惜弱迷迷糊糊的重又睡。

过了一会,似觉有医生给她把脉诊视,又有人喂她喝药。她只是昏睡,梦中突然惊醒大叫:“铁哥,铁哥!”随觉有人轻拍她肩膀,低语抚。她再次醒来时已是白天,忍不住。一个人走近前来,揭开帐。这时面面相对,包惜弱看得分明,不觉吃了一惊,这人面目清秀,嘴角笑,正是几个月前她在雪地里所救的那个垂死少年。包惜弱:“这是甚么地方,我当家的呢?”那少年摇摇手,示意不可作声,低声:“外边官兵追捕很,咱们现下是借住在一家乡农家里。小人斗胆,谎称是娘的丈夫,娘可别了形迹。”包惜弱脸一红,,又问:“我当家的呢?”那人:“娘虚弱,待大好之后,小人再慢慢告知。”包惜弱大惊,听他语气,似乎丈夫已遭不测,双手抓住被角,颤声:“他…他…怎么了?”那人只是不说,:“娘这时心急也是无益,。”包惜弱:“他…他可是死了?”那人满脸无可奈何之状,:“杨爷不幸,给贼官兵害死了。”说着只是摇叹息。包惜弱伤痛攻心,了过去,良久醒转,放声大哭。

那人细声安。包惜弱噎噎的:“他…他怎么去世的?”那人:“杨爷可是二十来岁年纪,长膀阔,手使一柄长矛的吗?”包惜弱:“正是。”那人:“我今日一早见到他和官兵相斗,杀了好几个人,可惜…唉,可惜一名武官偷偷绕到他后,一枪刺了他背脊。”

包惜弱夫妻情重,又了过去,这一日米不,决意要绝殉夫。那人也不相,整日只是斯斯文文的和她说话解闷。包惜弱到后来有些过意不去了,问:“相公姓大名?怎会知我有难而来打救?”那人:“小人姓颜,名烈,昨天和几个朋友经过这里,正遇到官兵逞凶害人。小人路见不平,手相救,不料老天爷有,所救的竟是我的大恩人,也真是天缘巧合了。”包惜弱听到“天缘巧合”四字,脸上一红,转向里,不再理他,心下琢磨,忽然起了疑窦,转:“你和官兵本来是一路的?”颜烈:“怎…怎么?”包惜弱:“那日你不是和官兵同来捉拿那位长、这才受伤的吗?”颜烈:“那日也真是冤枉。小人从北边来,要去临安府,路过贵村,哪知无端端一箭来,中了肩背。如不是娘大恩相救,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到底他们要捉甚么士呀?士捉鬼,官兵却捉士,真是一塌胡涂。”说着笑了起来。包惜弱:“啊,原来你是路过,不是他们一伙。我还你也是来捉那长的,那天还真不想救你呢。”当下便述说官兵怎样前来捉拿丘机,他又怎样杀散官兵。包惜弱说了一会,却见他怔怔的瞧着自己,脸上神痴痴迷迷,似乎心神不属,当即住。颜烈一惊,陪笑:“对不住。我在想咱们怎样逃去,可别再让官兵捉到。”包惜弱哭:“我…我丈夫既已过世,我还活着甚么?你一个人走吧。”颜烈正:“娘,官人为贼兵所害,冤莫白,你不设法为他报仇,却只是一意寻死。官人生前是英雄豪杰之士,他在九泉之下,只怕也不能瞑目罢?”包惜弱:“我一个弱女,又怎有报仇的能耐?”颜烈义愤于,昂然:“娘要报杀夫之仇,这件事着落在小人上。你可知仇人是谁?”包惜弱想了一下,说:“统率官兵的将官名叫段天德,他额有个刀疤,脸上有块青记。”颜烈:“既有姓名,又有记认,他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非报此仇不可。”他房去端来一碗稀粥,碗里有个剥开了的咸,说:“你不,怎么报仇呀?”包惜弱心想有理,接过碗来慢慢吃了。次日早晨,包惜弱整衣下床,对镜梳好了髻,找到一块白布,剪了朵白在鬓边,替丈夫带孝,但见镜中红颜如,夫妻俩却已人鬼殊途,悲从中来,又伏桌痛哭起来。颜烈从外面来,待她哭声稍停,柔声:“外面上官兵都已退了,咱们走吧。”包惜弱随他屋。颜烈摸一锭银给了屋主,把两匹牵了过来。包惜弱所乘的本来中了一箭,这时颜烈已把箭创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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