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可没放走了一个，死无对证，谅官府也不能定我们的罪。再说，那些官差、金兵又不是我们兄弟杀的。”当下纵声叫：“兄弟，别杀了，咱们就跟他们去！”杨铁心一呆，拖枪回来。带队的军官下令停箭，命兵士四下围住，叫：“抛下兵弓箭，饶你们不死。”杨铁心：“大哥，别中了他们的计。”郭啸天摇摇，把双戟往地下一抛。杨铁心见妻吓得容失，心下不忍，叹了一气，也把铁枪和弓箭掷在地下。郭杨二人的兵刚一离手，十余枝长矛的矛立刻刺到了四人的旁。八名士兵走将过来，两个服侍一个，将四人反手缚住。杨铁心嘿嘿冷笑，昂不理。带队的军官举起鞭，刷的一鞭，击在杨铁心脸上，骂：“大胆反贼，当真不怕死吗？”这一鞭只打得他自额至颈，长长一条血痕。杨铁心怒：“好，你叫甚么名字？”那军官怒气更炽，鞭如雨而下，叫：“老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段名天德，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天德。记住了吗？你到阎王老那里去告状吧。”杨铁心毫不退避，圆睁双，凝视着他。段天德喝：“老爷额有刀疤，脸上有青记，都记住了！”说着又是一鞭。

包惜弱见丈夫如此受苦，哭叫：“他是好人，又没坏事。你…你吗要这样打人呀？你…你怎么不讲理？”杨铁心一唾沫，呸的一声，正吐在段天德脸上。段天德大怒，腰刀，叫：“先毙了你这反贼！”举刀搂砍将下来。杨铁心向旁闪过，旁两名士兵长矛前，抵住他的两胁。段天德又是一刀，杨铁心无可避，只得向后急缩。那段天德倒也有几分武功，一刀不中，随即向前一送，他使的是柄锯齿刀，这一下便在杨铁心左肩上锯了一，接着第二刀又劈将下来。郭啸天见义弟命危殆，忽地纵起，飞脚往段天德面门踢去。段天德吃了一惊，收刀招架。郭啸天虽然双手被缚，上功夫仍是了得，未落，左足收转，右足飞，正踢在段天德腰里。段天德剧痛之下，怒不可遏，叫：“枪戳死了！上吩咐了的，反贼若是拒捕，格杀勿论。”众兵举矛齐刺。郭啸天接连踢倒两兵，终是双手被缚，转动不灵，闪让长矛，段天德自后赶上，手起刀落，把他一只右膀斜斜砍了下来。杨铁心正自力挣双手，急切无法脱缚，突见义兄受伤倒地，心中急痛之下，不知从哪里忽然生来一力，大喝一声，绳索绷断，挥拳打倒一名兵士，抢过一柄长矛，展开了杨家枪法，这时候一夫拚命，万夫莫当。长矛起，登时搠翻两名官兵。段天德见势不好，先自退开。杨铁心初时尚有顾忌，不敢杀死官兵，这时一切都豁去了，东挑西打。顷刻间又戳死数兵。众官兵见他凶猛，心下都怯了，发一声喊，四下逃散。杨铁心也不追赶，扶起义兄，只见他断臂血如泉涌，全已成了一个血人，不禁垂下泪来。郭啸天咬牙关，叫：“兄弟，别我…快，快走！”杨铁心：“我去抢，拚死救你去。”郭啸天：“不…不…”了过去。杨铁心脱下衣服，要给他裹伤，但段天德这一刀将他连肩带的砍下，创占了半个，竟是无法包扎。郭啸天悠悠醒来，叫：“兄弟，你去救你弟妇与你嫂，我…我是…不成了…”说着气绝而死。

杨铁心和他情逾骨，见他惨死，满腔悲愤，脑海中一闪，便想到了两人结义时的那句誓言：“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抬四望，自己妻和郭大嫂在混中都已不知去向。他大声叫：“大哥，我去给你报仇！”矛向官兵队里冲去。官兵这时又已列成队伍，段天德传下号令，箭如飞蝗般来。杨铁心浑不在意，拨箭疾冲。一名武官手挥大刀，当猛砍，杨铁心一矮，突然钻到腹之下。那武官一刀砍空，正待回，后心已被一矛刺。杨铁心掷开尸首，上背，舞动长矛。众官兵哪敢接战，四下奔逃。他赶了一阵，只见一名武官抱着一个女，骑在上疾驰。杨铁心飞下。横矛杆打倒一名兵士，在他手中抢过弓箭，火光中看准那武官坐骑，嗖的一箭去，正中，前跪，上两人了下来。杨铁心再是一箭，死了武官，抢将过去，只见那女在地下挣扎着坐起来，正是自己妻。包惜弱乍见丈夫，又惊又喜，扑到了他怀里。杨铁心问：“大嫂呢？”包惜弱：“在前面，给…给官兵捉去啦！”杨铁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她。”包惜弱惊：“后面又有官兵追来啦！”杨铁心回过来，果见一队官兵手举火把赶来。杨铁心咬牙：“大哥已死，我无论如何要救大嫂来，保全郭家的骨血。要是天可怜见，你我将来还有相见之日。”包惜弱搂住丈夫脖，死不放手，哭：“咱们永远不能分离，你说过的，咱们就是要死，也死在一块！是吗？你说过的。”杨铁心心中一酸，抱住妻亲了亲，起心拉脱她双手，矛往前急追，奔数十步回一望，只见妻哭倒在尘埃之中，后面官兵已赶到她旁。

杨铁心伸袖一抹脸上的泪、汗、血，把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救李氏。为义兄保全后代，赶了一阵，又夺到了一匹，抓住一名官兵喝问，得知李氏正在前面。他纵疾驰，忽听得旁树林一个女人声音大叫大嚷，急忙兜转，冲林中，只见李氏双手已自脱缚，正和两名兵士厮打。她是农家女，壮健，虽然不会武艺，但这时拚命蛮打，自有一刚勇，那两名兵士又笑又骂，一时却也奈何她不得。杨铁心更不打话，冲上去一矛一个，戳死了两兵，把李氏扶上坐骑，两人同乘，回再去找寻妻。奔到与包氏分手的地方，却已无人。此时天微明，他下察看，只见地下蹄杂沓，尚有人拖曳的痕迹，想是妻又给官兵掳去了。杨铁心急跃上，双足在腹上踢，那受痛，腾飞驰。赶得正急间，忽然旁号角声响，冲十余名黑衣武士。当先一人举起狼牙往他猛砸下来。杨铁心举矛格开，还了一矛。那人回横扫，法奇特，似非中原武术所使家数。杨铁心以前与郭啸天谈论武艺，知当年梁山泊好汉中有一位霹雳火秦明，狼牙法天下无双，但除他之外，武林豪杰使这兵刃的向来极少，因狼牙份量沉重，若非有极大膂力不易运用自如。只有金兵将官却甚喜用，以金人生长辽东苦寒之地，力大，兵沉重，则阵上多占便宜。当年金兵寇，以狼牙砸击大宋军民。众百姓气愤之余，忽然说起笑话来。某甲：“金兵有甚么可怕，他们有一，咱们自有一抵挡。”某乙：“金兵有金兀术。”甲：“咱们有韩少保。”乙：“金兵有拐。”甲：“咱们有麻札刀。”乙：“金兵有狼牙。”甲：“咱们有天灵盖。”那天灵盖是的脑门，金兵狼牙打来，大宋百姓只好用天灵盖去抵挡，笑谑之中实无限悲愤。

这时杨铁心和那使狼牙的斗了数合，想起以前和郭啸天的谈论，越来越是疑心，瞧这人法招术，明明是金兵将官，怎地忽然在此现？又斗数合，枪招加快，矛把那人刺于下。余众大惊，发喊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