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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风雪惊变(6/10)

不禁害羞,忙回屋内。丘机微笑:“尊夫人有喜啦!”杨铁心喜:“当真?”丘机笑:“贫平生所学,稍足自的只有三件。第一是医,炼丹不成,于药石倒因此所知不少。第二是几首歪诗,第三才是这几手三脚猫的武艺。”郭啸天:“长这般惊人的武功若是三脚猫,我兄弟俩只好说是独脚老鼠了!”三人一面说笑,一面掩埋尸首。掩埋完毕后屋重整杯盘。丘机今日一举杀了不少金人,大畅心怀,意兴甚豪。杨铁心想到妻有了,笑的合不拢来,心想:“这位长会诗,那是文武双全了。”说:“郭大嫂也怀了孩,就烦长给取两个名字好吗?”丘机微一沉,说:“郭大哥的孩就叫郭靖,杨二哥的孩叫作杨康,不论男女,都可用这两个名字。”郭啸天:“好,长的意思是叫他们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

:“正是!”伸手怀,摸两柄短剑来,放在桌上。这对剑长短形状完全相同,都是绿鞘、金吞、乌木的剑柄。他拿起杨铁心的那柄匕首,在一把短剑的剑柄上刻了“郭靖”两字,在另一把短剑上刻了“杨康”两字。郭杨二人见他运剑如飞,比常人写字还要迅速,刚刚明白他的意思,丘机已刻完了字,笑:“客中没带甚么东西,这对短剑,就留给两个还没世的孩吧。”郭杨两人谢了接过,鞘,只觉冷气森森,剑刃锋利之极。丘:“这对短剑是我无意之中得来的,虽然锋锐,但剑刃短了,贫不合使,将来孩们倒可用来杀敌防。十年之后,贫如尚苟活人世,必当再来,传授孩们几手功夫,如何?”郭杨二人大喜,连声称谢。丘:“金人窃据北方,对百姓暴之极,其势必不可久。两位好自为之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开门走。郭杨二人待要相留,却见他迈步如飞,在雪地里早已去得远了。

郭啸天叹:“人侠士总是这样来去飘忽,咱们今日虽有幸会见,想多讨教一,却是无缘。”杨铁心笑:“大哥,长今日杀得好痛快,也给咱们了一闷气。”拿着短剑,鞘来挲剑刃,忽:“大哥,我有个傻主意,你瞧成不成?”郭啸天:“怎么?”杨铁心:“要是咱们的孩都是男儿,那么让他们结为兄弟,倘若都是女儿,就结为姊妹…”郭啸天抢着:“若是一男一女,那就结为夫妻。”两人双手一握,哈哈大笑。包惜弱从内堂来,笑问:“甚么事乐成这个样?”杨铁心把刚才的话说了。包惜弱脸上一红,心中也甚乐意。杨铁心:“咱们先把这对短剑掉换了再说,就算是文定之礼。如是兄弟姊妹,咱们再换回来。要是小夫妻么…”郭啸天笑:“那么对不起得很,两柄剑都到了哥哥的家里啦!”包惜弱笑:“说不定都到兄弟的家里呢。”当下郭杨二人换过了短剑。其时指腹为婚,事属寻常,两个孩娘胎,双方父母往往已代他们定下了终大事。郭啸天当下拿了短剑,喜孜孜的回家去告知妻。李萍听了也是喜。杨铁心把玩短剑,自斟自饮,不觉大醉。包惜弱将丈夫扶上了床,收拾杯盘,见天已晚,到后院去收笼,待要去关后门,只见雪地里血迹,横过后门。她吃了一惊,心想:“原来这里还有血迹没打扫净,要是给官府公差见到,岂不是天大一桩祸事?”忙拿了扫帚,门扫雪。那血迹直通到屋后林中,雪地上留着有人爬动的痕迹,包惜弱愈加起疑,跟着血迹走松林,转到一座古坟之后,只见地下有黑黝黝的一团事。

包惜弱走一看,赫然是尸首,穿黑衣,就是刚才来捉拿丘机的人众之一,想是他受伤之后,一时未死,爬到了这里。她正待回去叫醒丈夫来掩埋,忽然转念:“别鬼使神差的,偏偏有人这时过来撞见。”鼓起勇气,过去拉那尸首,想拉草丛之中藏起,再去叫丈夫。不料她伸手一拉,那尸首忽然扭动,跟着一声

包惜弱这一下吓得魂飞天外,只是僵尸作怪,转要逃,可是双脚就如钉在地上一般,再也动弹不得。隔了半晌,那尸首并不再动,她拿扫帚去轻轻碰一下,那尸首又了一下,声音甚是微弱,她才知此人未死。定睛看时,见他背后肩中了一枝狼牙利箭,里,箭枝上染满了血污。天空雪兀自不断飘下,那人全已罩上了薄薄一层白雪,只须过得半夜,便冻也冻死了。

她自幼便心地仁慈,只要见到受了伤的麻雀、田、甚至虫豸蚂蚁之类,必定带回家来妥为喂养,直到伤愈,再放回田野,若是医治不好,就会整天不乐,这脾气大了仍旧不改,以致屋里养满了诸般虫蚁、小禽小兽。她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村学究,着她给她取个名字,叫作惜弱。红梅村包家老公老母特多,原来包惜弱饲养之后,决不肯宰杀一只,父母要吃,只有到市上另买,是以家里每只小都是得享天年,寿终正寝。她嫁到杨家以后,杨铁心对这位如似玉的妻十分怜,事事顺着她的,杨家的后院里自然也是小鸟小兽的天下了。后来杨家的小小鸭也慢慢变成了大大鸭,只是她嫁来未久,家中尚未现老老鸭,但大势所趋,日后自必如此。

这时她见这人奄奄一息的伏在雪地之中,慈心登生,明知此人并非好人,但睁睁的见他痛死冻死,心下无论如何不忍。她微一沉,急奔回屋,要叫醒丈夫商量,无奈杨铁心大醉沉睡,推他只是不动。

包惜弱心想,还是救了那人再说,当下捡丈夫的止血散金创药,拿了小刀碎布,在灶上提了半壶酒,又奔到坟后。那人仍是伏着不动。包惜弱扶他起来,把半壶酒给他慢慢嘴里。她自幼医治小鸟小兽惯了的,对医伤倒也有儿门,见这一箭得极,一来只怕当时就要血毙命,但如不把箭,终不可治,于是咬牙关,用锋利小刀割开箭旁肌,拿住箭杆,奋力向外一提。那人惨叫一声,死了过去,创鲜血直,只得包惜弱前衣襟上全是血,那枝箭终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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