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保不显。谨记我言，明早事多，早早安歇。我回去了。"

萧清谢了厚意，仍由前门送。同时怀世，又担心兄长异日安危，惟有伤心，低了个，边想边往里走。才灵堂，闻得里屋有了声息，心中一动。赶一看，正是乃兄萧玉握拳切齿，满面忿怒之容，坐在榻前椅上。见了萧清，劈便低声喝问："我叫你不许外人来，郝家这个背时鬼，怎么放他来的？快说！"萧清疑心话都被他听去，吓得心里，更不知如何答好，呆了一呆。萧玉又怒问："那小鬼看我不在，说我些甚么？"萧清听他刚来，话尚没有听去，才略放心，定一定神，答："适才我打瞌睡，他拍窗，说郝姻伯怕我弟兄伤心，叫他前来问，并商明早殓之事。我说你人不好过，已经睡熟。

他说甚么也要开门来，没法，只得开的。"萧玉又厉声低喝："半夜三更，谁要他父这样多事？小狗看我不在，又说甚么？你要说假话，看我撕你的。"萧清见他声俱厉，知他暴，不顾甚么兄弟情分，无奈只得说谎："幸亏我开门以前，早就说你因思念先母，悲伤过度，本来就带着病，我怕你在母亲咽气房内目伤心，死劝活劝，劝到后面书房安睡，现时刚刚睡熟。将他哄信，还叫我不要喊你，明早有事，多睡一会的好。"萧玉里虽，终畏议，一听说潜夫不知他夜中偷，一块石便落了地。此时正在心如麻之际，一意盘算未来的难题，哪还再有心计及别的。底下更不再问，只怒答："他姓郝我姓萧，我便去，须不小狗甚事，他就知，有甚相？"萧清知他盖弥彰，且喜未再追问，哪敢多说惹气。想起适才潜夫劝他之言，至亲骨还不如外人，甚是心酸难过。天已不早，到灵堂前，剔了剔神灯，假装困倦，倒在床上想心思。萧玉呆坐了一会，也往对榻躺倒，只长吁短叹，时而悲泣，时而低声怒署。萧清听了，觉着乃兄今日情形大变。如真受了瑶仙拒不与相见，不会去得这么久；如像往常二人角受闷气，又不是这神气。再者，两下里平日都有情，并说已定婚嫁之约，患难忧危之中，更应相怜相才是，万无被拒之理。猜他受了瑶仙蛊惑，有甚极为难之事，以至如此。因而想起畹秋母女为人险诡诈，以及两家不应怀有的仇恨，不禁吓了一冷汗。虽然暗中优急，不敢公然明问，但对乃兄和瑶仙二人都留了心。

萧清这一猜，果然猜对。原来瑶仙自治丧人去以后，因有私语要与绛雪商量，推说明日有事，老早便把萧逸留下的村妇打发往后房中睡了。绛雪重往厨下端整了些饮，劝瑶仙同吃。二女一个苦想萧玉，盼他夜私来看望，述说心腹；一个仍恋着萧清，恨不得赶往萧家探个明白：日里雪中跌倒坐视不救，是否成心？正是各有心事。绛雪把火盆添旺，二女并躺床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望了一会。瑶仙忍不住说："男真是薄幸。我这等苦难伤心，几乎死去，就说日里怕人知，这静夜无人，怎也不偷偷前来看我一看？再等他一会，不来便罢，从此以后一刀两断。莫说我再理他，连去他家那条路，这辈都休想我走。"

说到这里，睛一阵转，气得几乎要哭。绛雪急："我的好姊姊，怎么一不谅人？

我还觉他对你真好呢。请想啊，他父母和我们一样都遭全村人恨，他弟兄年纪轻轻，个个都是他长辈，不比你是一个孤女，容易得人怜惜。今天才了这大，哪里还敢再走错一步？你说得倒容易，萧逸在我们家既留有人，他家未必没有。何况郝家父又是他的邻，老的为人古怪，小的更是可恶。你没见妈死以前，郝家小狗他回去，那个该死挨刀的样儿吗？一步走错，叫他怎么再在这里人？想逃去，村规又是不许，不是死路一条吗？你这里想他，只怕他还更想你呢。不信，我替你再跑一次，讨个信回，就知了。"

瑶仙方在沉不语，刚想说绛雪今非昔比，此去被人看见，你我同被污名。忽闻门外有人弹指叩之声，瑶仙心中一动，猜定是他。刚从床上坐起，念一转，忽又拉了绛雪倒下，附耳悄声教了些话。绛雪悄笑："这么一来，不辜负人家苦心吗？"瑶仙把微瞪，挥手去。绛雪只得走向中屋，贴门低问："是哪一个？"外面忙答："绛雪，是我。快开门，外边冷得很。"绛雪一听，果是萧玉。想起自己的事，不禁心中一酸。再听仍和往日一样喊她绛雪，虽然萧玉不知她与瑶仙认了姊妹之事，不能见怪，心中总是有不快。便照瑶仙的意思拒绝他说："我姊姊今天伤心过度，米不沾牙，哭死过去好几次。如今睡了，不能见你。"萧玉在外一听瑶仙苦状，越发担心怜，便央告："好绛雪，你和小去说，我为她心都快碎了，只求放我去见上一面，立刻就走。"绛雪因已醒自己份，听他仍是这般丫称呼，没好气答："我姊姊莫说睡了，我不能叫，就是没睡，大家都在风飘雨打的时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相见，被人知，明日拿甚脸面人？你不怕，我姊妹两个还当不起呢。"萧玉一心求见，甚么话都没留心细听，只一味央告："好绛雪，好姑娘，莫作难我，改日好生谢你就是。哪怕她真不见我，你只替我喊醒，问上一声，就激不尽了呀。"绛雪只表示她和主人是姊妹，对方仍未听，依旧左绛雪右绛雪地没有改，越发有气。怒答："你把人看得太小了，哪个希罕你甚谢意？实对你说，妈归天时命我和姊姊拜了姊妹，一家骨，且比你亲近得多呢。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说不见，一定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