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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回惊兽阵绝涧渡孤藤采山粮(7/10)

勤叙别。待有半个时辰,金猱母女才行回转。又特意折了些树枝树叶,编了一个兜篮,采了满满一兜枣,请云从、风带到路上吃。说前途野兽业已差不多过尽,请即上路。云从、风便向它母女谢了相助之德,仍由昨晚那座峭照样飞越过去,从山石孔中穿。果然山下面的兽群业已过完,晨光如沐,景清和。当下三人二兽,同往前途发,有金猱母女护送,既不患迷路,更不畏毒蛇猛兽侵袭。走到中午时分,便将那山走完。前面不远,便要转有人烟的所在,金猱母女不便再往前送。云从、风便取粮,大家重新饱餐了一顿,与小三儿各珍重,彼此订了后会,才行分手。

云从走了老远,不时回望,小三儿夫妻母女三个,还在山眺望挥手。心想:"小三儿从小一同长大,屡共患难,虽为主仆,情若友昆,自不必说。那金猱母女,本是兽类,也如此情义重。此次到了峨眉,拜见仙师,异日成以后,不知能将他们度去不能?"心中只顾沉思,忽见风又取那面宝镜摆,且走且照,时现惊喜之容。云从也是年轻好奇,便要过来也照了一会,所见大半仍与来时所见差不多,并无甚么特别奇之。走到黄昏时分,望见前面有了人家。云从因连日均未睡好,尤其昨晚更是一夜无眠,便命风收了宝镜,前去投宿。那家原是一个山民,汉语说得甚好,相待颇为殷勤。

第二日一早,二人问明路径,辞谢起,仍抄山僻捷径行走,午后便经筠连,越过横溪。第二日穿过屏山,距离峨眉越近。二人一意贪快,仗着轻,不走由犍为往峨眉的驿路官,却想由石角营横跨大凉山支脉,抄峨边、边、乌龙坝、天王校场、回铺、黄角树等地,渡大渡河,直奔峨眉后山。这一路不时经过些山墟小镇,中间很有些难走的地方,登攀绕越,备历险阻。到了乌龙坝,前面便是大渡河不远。场坝上朝乡民一打听,才知这条路比走驿路还要远得多。二人求速反慢,白多走了两日。幸而已快到达。匆匆在村镇上添买了粮。渡过河去一望,那一座名闻天下的灵山胜域,业已呈现前,不日便可到达,朝拜仙师,学习法,好不心喜!当晚到了山脚,先觅一人家住宿,斋戒沐浴。第二日天未明,便起往山里走去。山越,越觉雄奇伟大,气势磅礴。云从、风原照无情火张三姑姑所说路径,走的是峨眉后山,尽都是些崇山峭,峻岭壑。耳边时闻虎啸猿啼之声,丛草没胫,森林若幕,景异常幽静。漫说平时少见人踪,连个樵径都没有。路虽险嵯难行,因为志愿将达,明早绕过姑婆岭山脚,至多再走一日,便可到达凝碧仙府的后面。再加上时当秋,到都是枫林古松,丹碧相间,灿若云锦,泉声山,逢迎不尽。只觉心旷神怡,喜气洋洋,哪里还想得到疲倦两字。

因那面宝镜可以照透重泉,下烛地底,走一会便取来照照,希冀能发现地底蕴藏的宝奇景。先一二日,因云从想起笑和尚、尉迟火二人常说,越是山幽谷,岩壑古,越有异人异类潜踪,告诫风不可到,以防引起外人觊觎。风童心未退,虽然忍耐不住,毕竟还存一机心。及至一峨眉,以为仙府咫尺,纵有异人,想必也是一家。何况连日行来,一些异兆都未见,便不放在心上。据连日观察,那镜照在石地上面,似乎还不甚,碧沉沉地极少看见石中甚么东西。越是照到泥沙地上,不但,而且分外清晰,地底下无论潜伏的是甚么虫豸蛇蟒,无不层次分明,纤毫毕现。遇到这有土地方,风从不放过。云从同是少年好奇,也加上地底奇景太多,渐渐随着贪看起来。

二人且行且照,一路翻山越涧,攀藤附葛,走到黄昏将近,不觉行抵峨眉后山侧面的姑婆岭山麓下面。本来还想再赶一程,忽然一阵大风,飞沙扬尘,夹着一些雨劈面来。风瞥见衔山斜已经隐曜潜光,满山云气滃漭,天上灰蒙蒙,越更晦起来,知要下雨。便和云从商量,因初仙府拜见师长,容止须要整洁一些,恐被雨了衣履,再说山路崎岖,雨中昏黑,也不好行走,便忙着寻找歇脚之地。走不几步,雨虽未降,风势竟越来越大,一两丈大小成团的云,疾如奔般只在空中卷。正愁雨就要落下,寻不着存之所,云从忽又腹痛起来,见路侧有一丛矮树,便走去方便。看见树丛草里横卧着一块五六尺、三丈多宽的大石,一面靠山岩。无心中探往石后一看,空隙相间仅有尺许,那岩下与石相等,才尺许。岩向上,岩脚似有数尺方圆那么一团黑影,望去黑沉沉的。顺手拾起一个石块往那黑影掷去,仿佛那黑影是个小,耳听石块穿过落地之声。以为纵然是个,那么低小,也难住人。解完了手,便站起来,刚走树丛外面,弹大的雨已是满空飞下。想起适才所见那岩虽然低浅,却正背着雨势,可以暂避。匆匆拉了风,携了行,往大石后面跑去。且喜回得快,上还未十分淋。那雨又是斜而下,地形也斜,雨势虽大,连面前那块大石都未淋,二人立定以后,耳听风雨加,树声如同涛鸣狼吼,估量暂时不会停止,今晚无住宿,正在愁烦。风又取那面宝镜往岩照,碧光闪闪,黑暗中分外光明。

云从记得这里还有一个,随着镜光照,见满尽是些苔藓布满,并无甚么

只石中生着一大盘古藤,从地面直盘向岩之上,枝叶甚是繁茂。风正用镜往藤上照,忽然失声:"这里不是一个么?"说罢,将藤掀起半边,果然岩间有一个三四尺大小的。那盘古藤恰好将它封蔽严密,不揭起,再也看不来。风正要将那盘藤蔓折断人内,云从连忙拦阻:"这盘老藤将封得这样严密,除了蛇虫而外,平时决无兽类

要是里面能住人的话,留下它,我们睡起来也多一层保护。好好的多年生断它则甚?

"风闻言,便一手持镜,一手持锏,挑开半边藤蔓,侧。起初以为那太低,即使勉可以住人,也直不起腰来。及至到了中一照,里面竟有一两丈宽广,最低也有丈许下,足可容人。虽然磊砢不平,却甚洁净,并无虫蛇潜伏形迹。忙请云从内,重新仔细看过。在角间择好了一较平的石地,将行摊开,又在石背风起一支蜡。

抱膝坐谈了一阵,云从觉着渴,取罐一摇,却是空的。风便要外取去。云从:"外面天黑雨大,忍耐一时吧。"风:"我自己也有些渴。反正穿的是件破旧衣服,明日到仙府时,莫非还把这肮脏的衣履都带去?"说罢,便将罐拿起,一手持镜,掀起藤蔓,走了去。一会,接了有多半罐雨来,中直喊好大雨,浑业已透。云从:"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这是何苦?快把衣服换了吧。"风:"这雨真大。我因它是偏着下,树叶上的雨又怕不净,特意择了一个空地,将罐放好,由它自接。我却站在靠崖没雨去,并未在雨中等候,就会淋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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