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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回惊兽阵绝涧渡孤藤采山粮(4/10)

遭毒手,谁想风竟有心计,跑近那石面前不远,竟然立定,用手中剑朝那黑烟撩去。青光闪,那黑烟居然挨着便断,一截一截地往空中飞散开去。风一举成功,心中大喜,举剑一阵撩,转之间,金猱母女与小三儿全,行动自如。风更不怠慢,手举剑、锏便往炉后奔去,拿剑先试了试,见无阻拦,大喝一声,右手剑刺,左手锏打,同时动作。那小妖人奉命炼法定,只以为有他师父妖法护庇,少时即可大功告成,一切付之不闻不见。不料遇上一不畏邪侵的霜镡剑,被风无心用上,一剑先刺了个透明窟窿,再一锏打了个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云从自从上次在天蚕岭中毒回家,与笑和尚、尉迟火二人盘桓了些日,已经长了不少见识。一见那小士人虽死去,尸未倒,炉中黑烟蓬蓬冒个不住,知是妖人邪法,必有余党,决不止那小士一人。正忙快走,那金猱母女早已纵向眺望,忽然中长啸,飞跑下来。小的一个,一把先将小三儿抱起;那老金猱径自奔到云从、风面前,伸开长臂,一边夹了一个,拨便往前面树林之中蹿去。急得风一路连声怪叫,直喊:"我自己会走,快放下来!"那老金猱母女也不理会,行动如飞,顷刻之间,便走去有三数十里。

行经一座崖,钻了去,才将云从、风放下,对小三儿连叫了几十声。小三儿便走将过来说:"商爷休得见怪。我妻原因那里的枣最是好吃,别没有,不想正在林中采取,忽遇见那小妖的师父走来,被他行使妖法,放起几黑烟,将它困在石上面。那妖师徒原是老少三人。那看守丹炉的一个,始终没有言语行动。老妖将我妻擒住以后,对另一小妖说:他在那里祭炼法术,已到火候,只为捉来的七个童男忽然跑脱了一个,不能收功。本想用那看守丹炉的小妖,又觉于心不忍。正在为难,不曾想天助成功,居然在无心中擒到这样灵兽,虽然是个母的,正好改炼那玄之宝,还可免伤他师弟命。说时,好似十分喜,并说要去取那六个童男前来,连我妻一齐采用生魂,命那小妖帮助看守。说罢,驾起一黑烟往空中飞去。老妖走不一会,小妖忽然跑左侧树林以内,拉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来。先抱哭诉了几句,然后将那小孩抱起,朝那打坐的小妖也低声说了几句。我妻见老妖一走,正在拼命挣扎,没有听清。忽见平地起了一阵金光,那小妖竟抱着那小孩腾空而去。又过了一会,我岳母赶来,它因随侍过守缺大师,一到便看是妖人邪法,不敢去惹那打坐的小妖。悄悄掩过去,想将那石断,冒着大险,带我妻连石一起抱走,去求它主人解救。以为里念着大师的护神咒,小妖又在定,至多人救不成,再另设法求救,自己想不致被陷。不料妖法厉害,石上黑烟竟是活的,人一沾上便跑不脱。手才挨近石,便被黑烟束住,用尽平生之力,休想挣脱。末后我又赶到,被我岳母看见,再三叫我不要近前。我想回去求守缺大师解救,相隔太远,没有我妻背着走,必然无及。以为那妖法是小妖主持,寻了一块石,想暗中将他砸死。刚一近他前,便似有极大力量将我阻住,撞了回来。这场祸事,皆由我不听大师之言所致,觉得太对不住它母女,一时情急,想去死在一起。刚刚跑到它母女旁,正遇商爷赶来。这仙剑真是宝贝,那般厉害的妖法,竟是一挥便断,连小妖也死在这剑上。当少老爷大家快走时,我岳母和妻因那老妖去了好一会,恐他赶来,特意往了望。果见月光下有一团黑烟,从后飞来,相隔只有十多里路。知细说还得经过我一番,怕来不及,只得从权,母女二人夹了我们三人便逃。它母女说,幸而那团黑烟想是携着那六个男童,飞得不快,不然被他听见商爷喊声追来,也许遭了毒手了。如今往四川和往我们山的路,俱都经过那妖盘踞的地方,天明能动不能,还不敢定呢。"

言还未了,风一听那妖还擒有六个幼童,不禁又恨又怒,便对云从说,要用那宝剑去将妖杀死,将六个童男救来。云从闻言惊:"此事固是义举,无如我们虽有一仙剑,却不会法术。那小妖因为定被杀,乃是适逢其会。休将此事看得易了,还是慎重些好。"风忿忿:"我们现在既打算学剑仙,岂能见死不救?我们如果该死,好几次都死过了。你没听张三姑姑说,凶险虽有,不会送命吗?这等丧天害理的事儿,我们不知,无法;既然知,岂能不?焉知那厮不是恶贯满盈,也和他徒弟一样,冷不防下手,一剑就送了终呢?"云从闻言,也觉事虽奇险,那妖行为万恶滔天,明知卵石不敌,也无不之理。便答应风,要一同去。风却又推说剑只一,云从没他力大轻,去也无用,执意不肯。二人正在争论,那老金猱又向小三儿哇哇叫了几声。小三儿便对二人:"我岳母说,它也恨极那个妖。并说妖法虽是厉害,如用那仙剑照杀他徒弟一样,乘他没防备时猛然刺他一剑,只要刺上,便可成功。不过事终大险,人多反而误事。还是由我岳母随了商爷同去,藏,先由它悄悄探好虚实,再用手势比给商爷前去动手。据小的妻所见,那妖行法之时,也是闭目合睛,仿佛无闻无见,只有动。如遇见他在打坐,那就更好了。

"云从见争论无效,只得再三嘱咐风:"老金猱虽是异类,却在人门下,久已通灵。它如不叫你下手,千万谨慎,不可冒失行事。"风一一应了。

老金猱便过来要背他。风将剑匣要过佩上,仍是持自走。老金猱只得指了指方向,两脚往上一起,踏树穿枝,翻山越涧,电闪星掣般往前飞去,转没有踪迹。风原知它母女跑得快,因天不喜人相助,以为三数十里的程途,片刻可以赶到,何用背抱?却没料到快到这般奇。等到前面那条金线跑没了影,才想起适才被它夹起逃走,林时节曾转了个弯。如今它不在此,路径不熟,要是走错,岂不误事?况且有它背,还可早到。斩妖人方是大事,何必拘此小节?虽然有些后悔,以为金猱在前面探完了虚实,必要回,只脚下加劲,还不着急。谁知估量着走有三十余里,还未林内,知走错,又恐金猱在前遭了妖人毒手,好不焦急。在面前一面是个谷,一面是个斜坡,当中一面却有一座小孤峰阻住去路,心中拿不定走哪条路好。只得纵上峰去,往四外一看,来路并无像刚才那么大的树林,只去路谷里面一大片黑沉沉的,月光如昼,远望分明,不见边际。才知自己急多疑,并未走过。心中一喜,忙着跑下峰来,往谷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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