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调匀了呼，盯着剩下的那架飞行机。

不知他们又要想什么主意来。他只觉一颗心脏都似乎要咙，在这一千多尺的空与人手，是平生所未有的经验。将方才那个亡命攻击的风军团士兵击毙，他信心已是大增。现在他已有些习惯在飞艇上行动，何况上还呆着一绳，就算摔下去也仍然可以爬起来，那些风军团士兵即使再次亡命上来，他也有信心将其击毙。

风越来越大，周围的云团此起彼伏，真如大海上一叶小舟。老人呼了气，蹲着。风太大了，不这样只怕难以保持平衡。现在还剩最后一架飞行机，把这架解决掉，便无后顾之忧，可以一举击破左辅堡了。他刚定了定神，猛然间睁大了。

那艘飞行机直直向飞艇冲了过来！

他们是要同归于尽了！老人一想明白这，只觉脑里“嗡”地一下，也大一圈。他想过七八风军团可能的攻击方法，也想到过敌人万一要同归于尽该怎么办，可前敌人真个用上这最后一招，他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在空中相撞，飞行机虽然不算太大，却也非人力所能抵挡。他重重一咬牙，喝：“好汉！”

遥远的少年时的血，似乎又在血中淌。老人蹲下，一手在飞艇的蒙上。蒙随着风不住起伏，他已将呼也调整得起起伏的频率一致。飞艇的蒙本就是用鞣制得很好的羊制成，弹韧都很，现在他整个便如搭在弦上的一支利箭，随时都可。

风军团能这般不顾一切地攻，自己一个老者还怕得什么？一瞬间少年时的理想与抱负又涌上心。在那久远的日里，他也曾经是个血少年，也曾想过要建功立业，为万世开太平。这个理想直到现在才可能成为现实，也许，今天，也到了自己牺牲的时候的。

来吧。他的左手抓住绳索，右手的腰刀后手握着举到前。风军团既然敢同归于尽，那自己也能！

小朱还在叫，严平却似充耳不闻，盯着飞艇。云气弥漫，风大得似乎要把人撕成碎片，他已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拼命把握着方向。风实在太大了，云层翻飞如奔，稍不当心就会被风得偏向一方。他也知自己一作气时能这么，一旦心平静下来，多半便没了勇气。

十丈，五丈，四丈，三丈……

飞艇在中的廓越来越大，他大吼：“小朱，给我轰天雷！”

小朱已经吓得几乎疯了，但严平一声怒喝，他下意识地一个轰天雷递给他。严平一手接过，手腕一翻，轰天雷夹到腋下，伸手掉了引火帽。引线是在一贴着轰天雷表面的细中的，并不怕风“滋滋”的燃烧声却乎意料地响。小朱一听到这声音，已经吓得呆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来，严平也不禁闭住了。

还有多久？飞行机虽然快如闪电，他却仍然嫌太慢了。他已有必死之心，可是当死就在前时，他还是觉得害怕。

英雄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苦笑了一下，又将腋下的轰天雷夹得一些。

当飞行机距飞艇已不到两丈时，老人突然一跃而起，猛地扑向直冲而来的飞行机。飞艇的蒙弹很，这老人本就极其灵活，这一跃直如利箭，猛地撞在直冲而来的飞行机上。

“曾队长，下方又有一架飞行机上来了！”

曾望谷也已看到了这架飞行机。她坐在座位上，：“不必他，向方将军发信号，我们立刻攻击左辅堡。”

方才有一架飞行机坠落，她也看到了。她知这老人武功策略皆有过人之，有他居上策应，已无后顾之忧，现在最大的问题倒是方若一方。方若至今仍然未能攻下左辅堡，恐怕有些焦躁不安了。她自负箭术无双，可此番还没能中一个，这一架飞行机就算赶到，亦是孤掌难鸣，何况这般上来正可以让他们尝尝破空弩的滋味。

这架飞行机正是萧彦的。萧彦扔下的两颗轰天雷寸功未建，也知已没什么攻击手段了，但这般退回去却心有不甘，还是升上来看看究竟。

此时飞艇的吊舱已经降到了云层以下，还在云层中。方向则转向左辅堡一方，看样又要动手了。萧彦心急如焚，手中握着机括，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汤维在他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这个队官一上天空，便如换了个人，现在也大有疯狂之意。他还是第一次实战，便亲看到洪胜东与倪兴武他们坠机亡。这些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同袍转瞬间便丢了命，他简直怀疑这会不会是真的。

飞行机打了个盘旋，此时已与飞艇在同一度。汤维已见过从飞艇中箭来，正在担心，忽然从飞艇中接连两支箭来。

这两支箭速度之快，犹在飞行机之上，又是正对着飞行机来，准之佳，不啻于平地上发。汤维惊得“啊”了一声，飞行机却是一侧，那两支箭从机腹下穿过，落了个空。汤维还没来得及松一气，云层中忽然又传来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极是响亮，汤维也听来了，正是严平的副手发的。他心中一沉，还没回过神来，一团黑影忽然一闪而过。

那是一架破损的飞行机，但不知为什么却系着一长绳。汤维莫名其妙，叫：“萧队官，你看！”

严平也死了。萧彦心中一阵痛楚。此番七架飞行机升空，只怕要全军覆没。共和军有了飞艇，已是如虎添翼，难真没有办法对付么？

那架破了的飞行机斜斜过来，越来越近“呼”一声从边掠过，正是严平的飞行机。只一眨的功夫，萧彦也已看到在那飞行机上，居然有三个人！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攀在飞行机上与严平纠缠在一，严平的副手在座位上双发直，也不知是生是死，严平浑是血，死死抓着那老人的手腕，两人虽然同在坠下，却还是死斗不休。

虽只短短一瞬，萧彦也觉得上一阵寒。共和军居然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反击，那老者上还系着一绳索，只怕是攀在飞艇上策应，怪不得汤维在轰天雷上绑了箭矢仍然无效。萧彦一咬牙，猛地一拉机括，飞行机的机抬了起来，斜着直云霄。

手已无轰天雷，但绝不能功亏一篑！萧彦已拿定了主意，汤维仍然扭看着。那老人上的绳索不短，严平的飞行机下坠到绳快要绷直时，忽然从中一分，绳末端带着一个小黑象另一端飞去，严平的飞行机却直直地往下掉落。

严平还是输了！他心一沉，却听得萧彦沉声：“小汤，别丢了风军团的脸！”他正想回答一句，飞行机却又是一震，调整了方向，猛地向那飞艇冲去。

※※※

当那飞行机快要撞上飞艇时，老人猛地跃起。此时相距已不过一丈许，他跃起时又借了飞艇蒙的弹，这一撞几乎将他周骨都撞碎了，那飞行机却也被他撞得失了准，打着转侧飞去，着飞艇下落。

严平没想到敌人竟然会如此舍命攻击，一撞之下，机括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当如遭铁锤猛击，一血猛地了来。迷迷糊糊中只觉有人抓住他的，他睛虽已看不清，中豪气却也猛地升腾，心：“好歹也要拉个垫背的！”一把抓住了撞上来的那人。刚一抓住，手臂便是一阵剧痛，已是中了一刀，但他已有死志，哪肯放手，只是死死抓住。

老人一撞之下，自己也已七荤八素，但那飞行机却也转了方向，没能再撞中飞艇，心中正自一喜，却觉那风军团士兵猛地抓住了他。老人本已计算周详，他上绑着绳，虽然危险，还是可以回到舱中，没想到那风军团士兵竟然抱住了他不肯放手。他上绑得绳甚长，但飞艇有数百斤的份量，那风军团士兵死不放心，绳放到尽，岂不是要将飞艇都扯下来？他心中大急，手中还握着腰刀，举刀砍去，可仓猝之下砍不断那风军团士兵的手臂。看绳上就要被扯直了，他心急之下，只是举刀猛砍。忽然腰带一，几几乎要将他的勒成两段，却是一松，猛地被弹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将敌人的手臂砍断了！他心中一宽，却如绑在绳末端的一颗小石一般猛地甩上去，重重打在飞艇气的另一边。这力量也大得异样，幸亏飞艇的蒙极有弹，若打上的是一片山崖，这一击之力足以将人打成酱。这老人本领非凡，心知落再掉下去被到另一边，纵然曾望谷能将自己救回，恐怕也自己也先得把命送了。他前虽什么都看不清，手却快，右手的刀也来不及要了，双手一把抓住了飞艇表面上的绳索，死不放手。绳是上好麻搓成，里面还缠有发之类，极是韧，快刀难断，上面又涂过一层黑油，甚是光，这老人重也不重，但双手掌心还是被去一层，鲜血淋漓。

刚贴到飞艇上，飞艇又是一震。方才那老人摔在飞艇上时，整个气也震了一下，但现在却要剧烈得多，整个飞艇都侧到一边。他吃了一惊，手足并用，向上攀去。此时他已无多少力，用尽了浑之力，才算探来。刚一探，却看到飞艇上多了一架飞行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