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了。他想了许久，觉得献城实是上上之策。既然帝国已是日薄西山，又何必为这个腐朽的皇朝陪葬？他钟禺谷是识时务者，是豪赌中永远的胜者，岂能因小失大。何况，许寒川以为看透自己的心思时，可自己的心思又岂能为许寒川所料？

方若这一战啃上了骨，定不敢再小看帝国军，这样自己若献城的话这筹码无形中又重了三分。而如果共和军攻不破辅弼二堡，反而一战败退，那自己作为东平主将，为帝国就立下了一件奇功。退皆游刃有余，这条左右逢源之计使得当真了得，他几乎要佩服自己了。只是战事瞬息万变，当共和军从空中轰击右弼堡，他觉得辅弼二堡转瞬间便将失守，已是好了献城的准备，没想到风军团一动，共和军的空中队便不知去向，方若至今仍然攻不下左辅堡，倒是让他为难之极。

共和军没许寒川说的那么，帝国军也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么弱，虽然共和军兵多，胜负之数仍然未可知，方若一定也在焦躁不安吧。虽然这样想着，可是钟禺谷发现，自己尽努力想要镇定，心绪却如风涛起伏，片刻不能平静。

自己与方若一般，一样在焦躁不安啊。他摸着腰间金刀的刀柄，有些自嘲地想着。汪荣却不知钟禺谷此时在想什么，半晌见他没答话，已是心急如焚，又：“钟将军，将军告急，请钟将军尽快增援！”

“曾队长，方将军发信号要求我们尽快解决左辅堡！”

小齐在前方突然大声。曾望谷皱眉了眉，：“知了。”

方若准是在地面上遭遇挫折了。帝国虽然腐朽堕落，但军队战斗力却依然不可小看。她想起发时，方若信誓旦旦，说什么“我军正义之师，兵锋所指，所当无不披靡”之类的话来了。方将军还是轻敌了啊，帝国军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在刚结束的与蛇人之战中，帝国军一直担任抗击蛇人的主力，帝国军士兵也都已经百战，即使东平城守军并不是帝国军中最为锐的四相军团，一样不容易对付。

她看着下方。现在飞艇已降到了云层底，正转向左辅堡上空。木老到了飞艇上还没下来，而方才又有一颗轰天雷从上面落下来，可能就是被木老掷开的。

不愧为当年五羊城的望海三皓之一。曾望谷暗自赞叹。她看了看下方，：“转向左辅堡！”

上方有木老应付，不用再担心风军团的炸雷，现在也可以一心对付左辅堡了。她一声令下，几个飞艇队士卒当即扳动机括，飞行机开始转向，朝着左辅堡飞去。

此时那老人却没有曾望谷想得那么潇洒。他的须发都已被打，勉站在飞艇上。这飞艇是用磨光后再用羊线起，上面还上过一层黑油，既不透风也不透，但此时沾上了一层后却光之极，幸好上面还蒙着一个绳网，否则恐怕连站都站不上。

方才从上方掷下一颗炸雷，这炸雷上绑上了许多短箭，正扎在飞艇上，幸亏被他及时掷去。此时他脚尖钩在绳网上，全神贯注看着上方。在云层中，能看到的只有丈许远，再远便看不清了，若是再掷下一颗炸雷来，他也真不知能不能及时发现。

风军团真名不虚传，应对得当。如果风军团全军在此，飞艇真个如俎上鱼，幸好只剩了三架了。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右手握住腰间短刀。

共和军后起人才大为不弱，自己这个老也不要输给他们了。他抹了抹额，额上汗和都混在一起。周围虽然极是寒冷，但他额上仍然冷汗直冒。

风军团携带的炸雷不多，多也就是两到三个，那三架飞行机中有一架多半已经掷完，没有多大威胁，另两架却还没动过，要防的就是这两架了。

他将脚尖勾住了绳，忽然伏下来，贴着飞艇蒙听了听。虚能纳声，这飞艇又是中空的，周围极细微的声响都能从中听到。他年纪虽则老迈，依然耳聪目明，已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

那是飞行机在云层中穿行的声音。飞艇在云层中一起一落，另两架飞行机没能发现，已是错过路程，现在他们一定又追上来了。老人将腰间的绳又拉了拉，冷冷一笑。

风军团，等着吧。

他圆睁双目，盯着上方。现在的风军团已在飞艇上方了，但他们唯一的攻击手段也只有掷掷炸雷。有自己在飞艇上看着，即使风军团又在炸雷上绑些箭矢，同样劳而无功。

他正想着，眉忽地一皱。上的一片云层突然现异样，不住搅动，形成了一个漩涡。老人抬起，已是如临大敌。只是一眨的功夫，上赫然现两架飞行机。

那两架飞行机正是倪兴武和严平。他们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冲云层追上了萧彦，但萧彦掷下炸雷后已不能保持度，一坠而下，他们两人倒是惶惑不安。看看方才萧彦投掷轰天雷的地方，云层有些波动，也没有什么异样，他们盘旋了两圈仍然不见飞艇踪迹，才猛然间省得那飞艇定是又降低度了。飞行机十分灵活，可是飞艇以不变应万变，在云层中一升一降，居然让风军团摸不着影踪，他两人也是风军团的老兵，大面受损，当即又降下来追踪。云层中虽然看不清周围情形，但飞艇实在太大，倪兴武与严平两人又是经百战的老兵，云层稍有变化便能觉察，追踪而至，竟是不差分毫。

倪兴武的飞行机冲在前面。在云层中飞行十分困难，他睁大了睛拼命盯着前方，突然发现下面的云层颜有异，才警觉那正是飞艇。他兴奋异常，声叫：“老严！他们在下面！”

飞行机下降得极快，他用力一扳机，飞行机一下抬了起来，正要掠起，后的副手忽然惊叫：“上面有人！”

有人？倪兴武大吃一惊。他本没想到在飞艇上居然也会有人，这飞艇到底是什么构造？自从加风军团以来，他一直为这飞行机自豪。从古自今，从来还没有这等奇特的战，只有传说中远古的神人才能在空中自由来去，甚至能造大船，直达日月星辰。没想到，共和军居然也有了这能在空中飞行的战，而且如此奇特，看来共和军中当真有也有少能人。

他定睛看去，只见飞艇上真的站着一个人。这人材矮小，又是一黑衣，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他正待把飞行机再拉得平一些，哪知手刚一用力，耳中却听得“喀”一声响。

这声音不响，但他吓得冒一冷汗，飞行机也已不听使唤。这是机括断裂的声音，飞行机飞到现在也没什么异常，居然在这节骨上会问题。他还没回过神来，飞行机猛地一震，已是直直掉落。

完了！倪兴武第一个念便是如此。但风军团的士兵都是挑细选，个个都非庸手，不到最后关绝不轻言放弃。百忙中，他回喝：“阿杰，快去！”

那副手阿杰还没回过神来，倪兴武已解开束腰带，从飞行机中一跃而。如果呆在飞行机里，那是必死无疑，现在只有死里求生，既然那共和军能站在飞艇上，那自己肯定也能。如果能将飞艇夺下，那这场战役帝国军已是胜定了。

他动作极快，那阿杰却没有他这么快，听得倪兴武的叫喊，一时间摸不着脑，心：“倪什长想什么？”却猛地一沉，才明白飞行机了故障。他也吓得魂不附，急忙去解开带，但手忙脚之下，一时间哪里解得开，看看外面云雾缭绕，也实在不敢往外。

老人正盯着那两架飞行机，防着从飞行机上扔下炸雷，哪知那架飞行机忽然打了个转，有个人从飞行机上了来。他也吓了一大，心：“风军团都是疯么？”现在离地一千多尺，人摔下去定是一滩泥，这老人第一次坐飞艇升上天空时看看下空也不由得心悸，可那风军团士兵居然毫不犹豫飞行机来，这份勇气便令人惊骇。见那人要到飞艇上，他一把腰刀，猛地冲上前去。

倪兴武人在半空中，仍然盯着那架已经损坏的飞行机。阿杰到现在还没来，飞行机上要了飞艇的范围了，那时岂不是只有活活摔死？倪兴武人还未落到实，忍不住大声叫：“阿杰，别怕，快啊！”但那阿杰胆战心惊，虽然已解开了带，却犹豫了一下。飞行机速度极快，只怔得一怔，已经斜斜落云中，他只来得惨叫一声，便已看不清了。

倪兴武此时才落下地来，还没来得及伤心，前忽然刀光一闪，有个苍老的声音喝：“去死吧！”

刀光来得极快，倪兴武心知已逃不了，只来得及一低，刀锋着肤掠过，割落了额前一缕发。他本就没站稳，闪过这一刀，脚下一，人已摔倒在地，心中却在庆幸这一跤摔得及时。他伸手抓住一绳索，正待借力站起，刀还击，前却是一黑，那老人一刀走空，刀势却顺而下，一刀正割在倪兴武脸上。这一刀极是毒，划过倪兴武双，竟将他两只睛同时割瞎。倪兴武疼得惨呼一声，刀还击，但他既瞎了，腰刀也只是挥而已，刚一挥动，手臂又是一疼，竟是被那老人一刀截断手臂，半截断臂连同腰刀一起飞了去。惨叫声中，倪兴武另一只手也松开了拉着的绳索，人登时从飞艇上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