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的朗月二省尚无蛇人踪迹，其余各省都已被蛇人控制，围雾云一城者，最多不过占去蛇人军中三分之一而已，至今蛇人仍然守东平城，帝国军难越雷池，可见蛇人后劲尚足。而五羊城中兵力尚嫌不足，若我军于此际举旗，势必招来蛇人注目，五羊城危矣。”

他的话比较持平，也颇有理。丁西铭：“王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蛇人兵锋虽，五羊城中将兵亦非弱者，何况五羊城城厚，固守城池，谁曰不然？”

他的话很有气势，但我暗自摇。丁西铭到底不知军事，五羊城兵，最先得利的还是帝国，但五羊城却要遭受兵灾，不是拍几句就可以让他们乖乖上钩的。

我正自想着，王珍摇了摇：“丁大人，战事一起，不是只说一句‘兵将，城厚’就可以应付过去的。如今尚无战事，一旦与蛇人开战，广一省烽火，除五羊城外各地必将沦陷，到时难民蜂拥城，五羊城如何承受？此中利害，丁大人是否想到？”

丁西铭一阵语。王珍是知兵之人，这句话一语中的。这时林一木接：“王大人所言正是。五羊城城中收，如今有一半依靠远来客商，一旦有了战事，客商定然大幅减少，而难民增多，此消彼长，军费必将捉襟见肘，难以维持。”

我微微皱了皱眉。林一木所言虽非没有理，但五羊城经营至今，岂无积蓄？五羊城本以豪富知名，纵然客商断绝，维持一两年的军费也不在话下，林一木看来是竭力反对联手的。只是白薇明明说过六主簿中有三个反对联手，王珍到底是什么态度？

丁西铭：“林大人，下官临来之时，文侯大人曾与下官说过，五羊城一旦加，当可左右战局，若能同意联手，军费一事，帝国可以补充，并以兵万人增援，不知王大人与林大人以为如何？”

王珍和林一木都是一怔。现在五羊城的兵力在六万以上，攻尚嫌不足，守御却是有余。如果文侯真的派一万兵前来，消耗城中粮草尚是余事，这一万人却对五羊城知知底，成为钉在五羊城心脏里的一颗钉，他们势必不允。林一木还没说什么，王珍先：“文侯好意，我等心领，但帝国兵力亦不甚足，增兵刚不必了。”

丁西铭脸上一丝微笑，：“下官也觉五羊城英雄辈，蛇人梁小丑，不足当雷霆一击。当今之世，分则两衰，合则两盛，只消戮力同心，定能平定此。至于将来之事，到时自有分晓，何城主以为如何？”

虽然算不上大获全胜，但此时王珍和林一木都已说不上什么了。我心中对文侯更是佩服得五投地，他这条以为退之计真个明，亦如兵法，先示弱于人，然后异军突起，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丁西铭故意让对手一步，然后提增兵之议，也明知五羊城诸人定不会同意让帝国军驻守到城中，然后再退一步，王珍和林一木就不能再说兵力和军费不足的话了。此时六主簿中虽然还有两个没发言，但大局已定，而丁西铭能说这等话，自是文侯面授机宜，他们其实是折服在文侯的计策之下，已是不枉。

刚这般想着，何从景在上首沉了一下，对尚未开的龙诚和秦豫二人：“龙先生，秦先生，你们意下如何？”

龙诚和秦豫同时站了起来，：“职等甚以为然。”

我松了气。看来六主簿都已被丁西铭折服，此番谈判初步告捷，下面就该是讨价还价了。只是白薇说的那三个老人却没现，看来白薇也不是太了解何从景。要五羊城在蛇人后方举兵，冒这个险自然也要付代价，不知文侯待过丁西铭什么，肯定也有一条底线。

何从景：“既然如此……”

丁西铭已是满面喜，哪知何从景话还没，忽然有个人大声：“城主且慢！”

这声音很响，也很是苍老。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便是一震。白薇说过，六主簿虽是何从景亲信，但何从景最为倚重的还是这望海三皓。这三个老人中有一个竭力反对合兵之议，多半便是此人了。此时我突然想到，何从景方才本不提这望海三皓，一定是有意的，故意在丁西铭以为大获全胜之时现这等变故，那也正是丁西铭所施故计。

事情还没有完，真正的锋应该现在才开始！

一个老人从厅外大踏步走了来。这人白发白须，但步履十分实，便如壮年人一般。他走来时，何从景也站了起来，：“木老，你怎么来了？快给木老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