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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生死茫茫如梦幻恩仇了了隐(4/10)

依我看来,西门牧也是个盗亦有的人,他的人品不见得就比你差了!”

无量长老气得长须翘起,喝:“你,你,你竟然敢把我和盗魁相比!”

无名真人忙调解:“请大家都莫节外生枝,还是言归正传吧。”

耿玉京:“西门牧是好是坏,似乎大可不必讨论。但即使东方亮的姨父是个,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不是坏人就行了。倘若照你的说法,父亲犯了罪,儿也该拉去坐牢了?”

不波:“论,论。玉京师侄,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见解倒是不凡!”

无量长老:“俗语云:有其父必有其,这句话虽然也有例外,但你们怎能担保东方亮将来不是坏盗?”他接连受到反驳,用辞已经斟酌许多,没忘记在“盗”之前加多一个“坏”字。

耿玉京:“那是将来的事情,至少他现在还不是。”

无量长老:“但你可别忘记,他的剑法有一份是从你这里偷来的,要是他用以为恶,追源祸始,武当派又将如何代?如果那时你已经了掌门人的话!”

耿玉京毅然说:“如果东方亮当真变得那样坏的话,我誓必以师祖所传的剑法除他!除他不了,我就自刎以谢师祖!”此言一,全场肃然。

无名真人说:“玉京立此重誓,无量师兄,你的顾虑也当消除了吧?说老实话,向天明师徒为了替他们的师祖玄贞争一气,总想把我们武当派比下去,我对他们当然也是殊无好的。但好在这个历时三代的过节,今日亦已解开了。即使东方亮以后还可能要与我们争胜,但最少到今天为止,尚未闻有何恶行,玉京和他朋友,似乎不能说是结匪人;而且玉京纵然与东方亮结,但东方亮的师父也是给他击败的,‘吃里爬外’这个罪名,似乎更加不能加在他的上!”这番话等于作了结论,把无量长老加于耿王京上的罪名全推翻了。

无量长老羞成怒,说:“你现在还未让位,份仍是掌门,是掌门人就该照门规秉公办理,你却似乎太过偏袒玉京!即使那两个罪名不能成立,他把本门剑法的奥秘漏给外人,总是犯了戒条!”

无名真人:“本派似乎并无禁止弟与别派的人彼此观,互相印证。玉京已说清楚,他与东方亮只是比剑拆招,并无私相授受之事!”

无量长老:“虽无明文规定,但这是千百年来武林公认的规矩!”

本无大师忽:“可否容老袖说几句话?”

他要说话,谁敢不依,无量说:“当然可以。”无名说:“请大师指教。”

本无大师:“指教不敢,我只是想请问各位,有哪一个门派的武功,只是由最初开创这个门派的祖师一个人想来的?从来没有收过别派武学的华,也从来没有受过别派的影响?”

这次前来武当山参加无相真人葬礼的客人,几乎可以说已是包念了各派的英在内,谁都不敢说个“否”字。

本无大师续:“别的门派老衲不知,即以老衲的少林派而论,少林武功源自天竺,天下皆知。但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变化,少林寺的源自天竺的武功已是与中士武功合而为一,分不哪招是天竺的,哪一招是中土的了。不过,少林寺的武学仍然可以说是和天竺那烂陀寺的武学同源异。”

这也是尽人皆知的事实,有人便:“唯其贵派善于采纳众家之长,才能为武学放一异彩,大师之言,令我顿开茅。”

还有一个听得更加心悦诚服的乃是不波,只见他如痴如呆,忽地自言自语:“博采众长,方有大成。有理,有理,大有理!怪不得少林派的武功天下第一了!”

少林武当,素有心病,近年虽已逐渐化解,尚未完全消除,无量听得不波如此推崇少林,心里老大不舒服,可也不便当面说他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本无大师微笑:“这可不敢当,贵派的武功就有许多是胜过我们少林寺的。嗯,贵派的创派祖师张真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在少林寺小和尚的时候,只不过学了一,罗汉拳,后来离开本寺,云游天下,见闻日博,最后观蛇二山山势,妙悟通玄,遂创太极十三势,而成一代宗师。老衲不打谎语,古往今来的武学宗师数得的虽然还有几位。老衲最佩服的却还是贵派的张真人!”

这话等于说武当派的武功也是得自少林,如果连与别派观都不准许的话,哪还有今日的武当派?这话也只有本无大师敢说。不过他声声推崇张真人,武当派的弟也都心里舒服了。

不波听得摇晃脑,忍不住又再嘴:“是啊,玉京与东方亮拆招,即使让他偷学了几招,还是我们得益更多。招数是死的,领悟才最要。比如说同样是从太极剑中变化来,玉京师侄不就比东方亮的师父更胜一等吗?”

山剑客过铁铮大声嚷:“不是一筹,而是两筹,三筹!”

本无大师缓缓说:“所以即使是千百年来的惯例,也不见得一定是合理的。武林中人固于门之见,无异固步自封。古语有云,有容乃大。老袖愿与各位共勉!”

话说完了,许多门派的首脑人,都称是。

无名真人:“多谢大师指教,无量长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形势已成一面倒,无量还能说些什么,唯有心中苦笑了。

无名真人:“大家没别的话说,那就让我们回到正题吧。我决意把掌门之位让给玉京,至于怎样…”

就在此刻,忽地就有人叫:“且慢!”

一个弓着腰的老人走了来,武当派弟一看,全都呆了!

“咦,他,他不就是紫霄那个聋哑人吗?怎么忽然会说话了?”呆了一阵后,有人嚷了来。

还有人说:“他服侍了已故掌门真人三十多年,想不到竟是装聋作哑!”

“装聋作哑,不知是何居心!”说这话的是牟一羽。

“聋哑人”冷冷说:“不知武当派的戒律,有哪一条是禁止装聋作哑的?”

无量长老:“晤,这倒好像没有。”

无名真人情知这场冲突已是不可避免,便:“好,你说下去。”

“聋哑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来:“不如何,你现在还是武当派的掌门人。我要请你先行清理门,然后才谈得到传给哪一个!”

此言一,顿时全场哗然。事情可是越来越奇怪了。“清理门”,那更不直指耿王京是叛徒了?因为倘若是说别个,那就不会跟“传位”联在一起说的。

“咄,清理门,这可是不能说的!聋哑师伯,你又聋又哑,能够知什么?”说这话的人是带有几分傻气的不波。聋哑人已经开说话,他还是照叫惯的称呼,叫他聋哑师伯。

较为明,双眉一竖,说:“本门戒律,虽没禁人装聋作哑,但你指控是有关清理门的大事,我们必须先问你一个明白,你在武当山隐瞒份三十多年,绝对不会是没有目的,你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聋哑人”:“否则,你就要说我居心叵测了,是不是?”

厉声:“不错,正是这样!”

“聋哑人”:“合理的解释,不是早已有事实摆在你的前了?”

:“什么事实?”

“聋哑人”:“我服侍了无相真人几十年,若然我是一个坏,真人岂能在几十年当中,毫无觉察,还敢留我在他边?”

他抬了武当派弟最尊敬的已故掌门,武当派弟,即还有疑心,却也不敢作声了。

:“君可欺以其方,无相真人忠厚老实,被你蒙混过去,那也并不稀奇。”

几个武当派大弟同声说:“是呀,你不但装聋作哑,而且是隐瞒原来的份和武功,即使我们不追究你因何装聋作哑,你也应该还给我们一个理!为什么你甘愿跑到武当山来作个烧茶扫地的人?”

“聋哑人”突然一膛,昂:“我当然是有原因的,但却似乎不必和你们说。”他一膛,登时判若两人。委琐的模样消失了。虽然仍是白发满,却已神奕奕。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武林前辈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齐声叫:“你,你不是三十年前小五义中排行第二的王晦闻大侠么?”

王晦闻:“大侠不敢当,我确是小五义中的老二。”

“小五义”当年都有侠名,虽然后来老四西门牧和老五东方晓了黑,却并不影响其他三人的声誉。其他三人(七星剑客郭东来、慧可大师和王晦闻)又都是先后突然在江湖消失踪迹的。知他们过去的人,不觉都是想:“看来王晦闻之遁武当山观,和慧可的遁少林寺烧火和尚都是同一原因。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也可能是避免给西门牧连累。”武林异人埋名隐姓之事,在所常有,他们震于王晦闻以前的侠名,不觉也就相信他了。

王晦闻继续说:“我在无相真人边三十多年,虽然原来不是武当派,也算得是武当派了。我他知遇之思,无以为报。当然要维护武当门。难你们还把我当作外人不成?”

无量长老咳了一声,说:“以他的份以及他和本派的渊源,我们似乎应该让他说话。”

王晦闻:“实不相瞒,我曾受无相上人临终之嘱,要我特别留意一个人。这个人是他最赏识的本门弟,也是他刻意栽培,准备付托以重任的人。但因此人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给别人在手里,他也很可能在别人的威胁利诱之下,走上歧途,如今我已经发现了那人的可疑之…”

有人问:“可疑什么?”

王晦闻:“欺师灭祖,甚至祸害本门!”

这可是极其严重的罪名,武当派一众弟都是面面相觑,惊疑不已!

倘若细心去想王晦闻刚才说的那一段话,当可想到,他说的“那个人”,当然是以耿玉京的嫌疑最大,但也有可能是指无名真人的。不过谁也不敢怀疑无名真人,于是就有人说:“开门见山吧,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蓝玉京?”

王晦闻:“你说对了三分之二。名字对,姓不对,他姓耿,不是蓝!”

“怎么,他不是那个菜农蓝靠山的儿吗?”好几个武当派弟同声发问!

王晦闻摇了摇,说:“不,他是耿京士的儿!”

耿玉京亢声:“不错我的爹爹是耿京土,那又怎样?”

无量长老叹了气,说:“真没想到,我一直都不知他竟然是耿京士的儿!”

无量长老这一叹气,顿时就有许多人想来了。须知耿京士是背着“满洲好细”的嫌疑死在他师兄戈振军(即后来的不歧)的剑下的,这件事虽然秘不外传,但武当派的弟已有很多知。尤其是“不”字辈的弟

无量长老装作怜悯的神态,目光投向耿玉京,叹了一声,说:“你现在还未知吗,唉,我本来不想说来的,但事到如今,不想说也不能不说了,你的生之父耿京土,乃是满洲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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