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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礼佛妙峰投崖尽愚孝停鞭jing(7/10)

白早已将剑举起来。玉到桌上又用脚去踢,并狠狠地说:

“还我!”李慕白却将剑平击在她的脚上。她立足不住,便摔下桌来.虽然没有倒下,那盏灯烛却掉在了地下,火焰突突地腾起。

李慕白愤怒地说:“快走!不然我就要用剑伤你了!”

龙却嘿嘿冷笑着,说:

“将来再会面吧!无论你将来到哪里去,无论有多少人锁着我,困着我,我要得不回我的书,取不回这剑,我誓不为人!”李慕白厉声说:

“你若再怙恶不改,我剑下绝不饶你!”玉龙又一声冷笑,屋上房而去,李慕白也并没有追她来。

铁府中夜院大,这时候护院的仆人们有的还聚在前院赌钱,有的已喝醉了,还有的回家去了,连打更的都敷衍了事,所以玉龙踏着房瓦到了府外,竞无人查觉。玉龙来的时候是一勇气,及至败在李慕白的手里,她便有些伤灰心。后来她又去夺剑,是想趁李慕白的一时疏忽,图自己的侥幸,但也没有成功。这时候她是伤气愤杂在一起,她限李慕白是当世的奇侠,但对她竟毫不客气,而且看她不起,这个仇将来非报不可,这气将来非不可。她又想自己自从学会了武艺,空负一本领,但所得到又是什么呢?得到的只是被辱遭欺、坎坷失意、骨乖离、情人分散,因此又不禁伤悲起来。

在澹澹月,呼呼寒风之下,玉龙就如同孤零的鬼魂一般.飘飘地走回到家里。家中更如同一座古坟一般,她直回到屋中也没有人察觉。一屋她就一趴在床上哭泣了一阵,忽然记起来门还没有关,她就坐起来,先取火将蜡烛着,然后去关闭了屋门。她一回,又对着那后窗发了半天怔,接着叹息了一声,便重到里屋。拨了拨炭盆,见灰里还埋着两块红炭,她又续上了两块新炭,屋里渐渐和起来。她就坐在椅上,手拿筷拨着炭灰。这时上的自鸣钟虽都已到了三,她却还不困乏,思前想后,一阵悲一阵气,有时落泪,有时又冷笑。过了许多时,她忽然吧的一拍桌,心中决定了主意,这才更换了寝衣去睡。

由次日起,玉龙的态度又骤变,但除了跟她最接近的绣香之外.别人也看不来。她不再像往日那般忧愁,也不再落泪,但脸儿却永远沉着。金刚经她已不再抄写了,她却命人买来了上等的白绫,钉了个很厚的本。她每天在本上写极小的字,画很细的抡拳舞剑的小人。有时画着画着她忽然停住了笔,仿佛是想不起来了,就立刻离开椅,回掖起衣襟,挽起了袖,以笔作剑,在屋中舞练一回,练完了又呆呆地细想一阵,然后才接着再往下去画,有时能画到夜还不休息。

她又命绣香去买了一些黑的布,叫绣香整天的在间屋里,给她衣服鞋。她倒不是的衣服,可是全都得又短又瘦,而且不用什么漂亮颜的里,也不镶边。鞋也是平底的,而且底儿都要用极的绒布。完了她就秘密地收了起来,有旁人要问绣香近些日的是些什么活计,她也不许绣香实说。因此绣香也终日提心吊胆的,猜不她的小又要些什么惊人之事,但是玉龙毫无表示,也不像是心里存着什么着急的事情。玉龙现在对绣香更好了,她把自己很新的缎衣裳.很值钱的首饰全都赏给了绣香。并且她渐渐涉起家务来了,家中的大宗银钱,时常要由她经手。绣香曾亲看见她克扣下了许多银钱.全都私藏起来,并且将宅中的几件贵重细的东西她全都收起。

有一天晚上,玉龙又叫绣香早些睡觉。这是个沉沉的黑夜,绣香知她的小今夜必是又要怪事,所以很是担心。她一个人在间里睡不着觉,便诈着胆,于夜三更以后,到小的屋里去偷偷地看了看。就见床上放着换下的衣服,屋中空无人,门也虚掩着,她们的小却不知哪里去了。绣香吓得几乎要叫了来,她浑哆嗦着,心里极度地忧虑和惊惧。门也不敢掩。回到间,更不能睡了,她就扒着门窗向外偷听,但是一夜门也没响,窗也没动。可是第二天早晨,照样见玉龙由床上懒慵慵怯怯地起来,也不知她昨夜是往哪里去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绣香不敢问,更不敢向别人去说。

就在这天下午,忽然那早先在门前踏绳,后来嫁了刘泰保的那个小媳妇来了,还送来了几包茶叶、心等礼。门房的仆人惊慌慌地来问绣香,说:

“怎么办呢?是请来呢?还是谢绝呢?那媳妇是夜猫宅.无事不来,不定刘泰保又撇着什么坏!”

绣香也提心吊胆的,她便赶去向小请示,玉龙却立时就说:“快请来!”她仿佛很是迎,并且神也突然振作起来。

蔡湘妹袅袅娜娜,大大方方地走了来,仆人仆妇全都偷瞧看,偷着谈论,仿佛宅中来了个怪异、危险的人。绣香将蔡湘妹请到她小的房里,隔着门帘,蔡湘妹就笑着说

“小在屋里吗?我来瞧您来啦!”

绣香掀开帘,玉龙往外迎了迎,脸非常地和蔼,问说:“你好啊?”

蔡湘妹请了安,说:

“上次在东岳庙遇见您,我也没得工夫跟您多说话。今儿我买了一儿礼来瞧瞧您,找您来说会儿闲话,我知您在家里也是怪闷得慌的。”

龙就笑着说:“谢谢你了,你何必还钱?”

这时绣香把蔡湘妹送来的那儿礼放在外屋,她叫仆妇拿来了开,泡了一壶上好的茶,倒在两只康熙五彩朱砂的茶杯里,用银盘托着送里间。就听蔡湘妹正对玉龙说:

“昨天夜里您走后…”突然见绣香送茶来,她立时把话咽下去,赶来接茶,又笑着说:“大别张罗我!”

绣香将茶敬完了客,又送到她小面前一杯,然后就赶避到外屋去了。就昕后蔡湘妹低声说着话,又听玉龙说:

“不要,我的事情不瞒她,上次就是她随着我去的,她是我用的丫鬟之中最心腹者。”又听蔡湘妹说:

“李慕白早就走了。”两人低声谈了半天,可又听玉龙叹着气说:

“我在这里实在住不下去了!我没有朋友,只得请你夫妇俩帮助我…过去,我伤了你的令尊,我真对不起你!”蔡湘妹却声音悲惨地说:

“您也不是故意…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求您帮助的地方还多着呢!”再往下的话却声音极微,听不大清楚了。

绣香在外屋很是忧虑,她晓得小是又要外了,但不知这次带不带她走,若是带着她呢,她还真有些害怕,若是不带着她呢.她可又有些舍不得离开小。当日蔡湘妹跟玉龙秘密地直谈了半日话.玉龙并留她在这里用的晚饭。天黑了时,玉龙才叫人从外面雇来了车,送蔡湘妹回去。蔡湘妹走的时候,玉龙送给她了两个大包裹,里边装的仿佛是些衣,绣香又很惊异。

当晚玉龙很早就就寝了。但玉宅的人,只要是知刘泰保的媳妇,那个骂过这里玉大人的女贼来过的,就全都惴惴不安,惟恐引狼人室,两三日内不定又发生什么麻烦。可是蔡湘妹回去后就没有再来过,玉龙也很安静,十多日后,毫无事故发生。

这期间,鲁宅又来接过少两次,玉龙还是说暂不回去。鲁宅的人也不勉她,只派了两个仆妇来这儿帮助伺候。这时候在新疆的玉龙的母舅瑞大人来京了,一来是为参加玉太太的下葬典礼,二来是送次女玉来京就亲,给的是福公爷家的大少爷。至于玉瑞大小玉清,是于去年间,与玉龙差不多同时的阁,给的是新疆巡抚的公。玉清过门以后很好,听说如今已有喜了,并且带来了致候玉龙的信,还说盼玉龙将来有机会时,能到新疆去玩玩最好。玉龙看了信后不禁慨.觉得别人都比自己!她因为穿着孝,所以表妹的婚礼也没有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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