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急地说：

“你开开门吧!我无恶意。”这时才听见屋里又是一阵忙。

少时门开了，蔡湘妹走了来，她借着月光把玉龙看了看，就笑着走过来，悄声地说：

“玉小!您今儿来，可真是我们这儿的贵客，您快请屋来吧，外边冷。”

刘泰保这时也一边扣着大棉袄上的钮，一边走来，向玉龙恭恭敬敬地问说：

“您是才看完了灯吗？后门大街今年的灯可比去年的多，我们是才逛完回来，您没去瞧瞧吗？”

玉龙并不言语，她就轻快地走了屋内，只觉得扑的一阵气。小炉很旺，满屋烤布的气味。蔡湘妹随着屋把灯挑了挑，就见屋中四洁白，粘着各的年画，还贴着朱红的“抬见喜”、

“立大吉”的联。桌上有煮元宵的锅，炕上有被褥，另一份小的被褥里边，睡着一个小娃娃。刘泰保是满面红光，蔡湘妹是温和地笑着，玉龙看着人家的这个小家，倒觉得很好，亦羡亦妒。

当下刘泰保给倒了茶，蔡湘妹就拉着玉龙的手，请她在椅上坐，玉龙却摆手说：“我不坐，我也不喝茶!”

刘泰保又请安说：“今天在庙里我实在是一时兴，就忘了形啦!

并不是我要故意向大家指您来。事后，我见大家竟然给您让了一条路.我倒也有儿害怕了，我想您一定得恼了我们!”

玉龙叹了气，就摇了摇说：“过去你们太迫我了，但我也有许多对不起你们之，现在全不必提啦!总算我败于你们之手!”

刘泰保听了这话，倒吓了一，赶说：

“玉小的这话我们哪当得起？早先。说实话，我实在是想借您的事风，一脸儿，好找一碗饭。现在幸蒙铁小贝勒开恩，又叫我回去啦，一节还给我加了几两银…”’

玉龙打断了他的话，问说：“李慕白、俞秀莲现都住在哪里？我还想见一见他们，有几句话要说!”

刘泰保跟蔡湘妹两人彼此望了一，全都有些发怔，蔡湘妹就说：“俞秀莲早就走啦，早回鹿县去了，难您还不知吗？那李慕白是…”

玉龙说：

“你们也不必替李慕白隐瞒，我去找他，只是说几句话，并不想和他再争斗，因为我在他们的手下也早就认输啦!’，说着又微微地叹气。

刘泰保笑着说：

“您别说啦!您的武艺堪称今世无敌，李慕白的武艺，不过是徒负虚名…”说到这里，他赶吐了吐，又停住了话。向窗外听了听，然后又说：

“李慕白那位爷，完全学的是江南鹤的派儿，小事儿他不，闲气他不惹，女人他不斗，富贵荣华他不贪。铁贝勒爷把他供若上宾，最近把书房，就是当年藏青冥剑的那间屋，收拾得净极了，让他大爷居住，然而他大爷常常三日五日也不归。铁贝勒的意思是留他长住，将来给他谋取功名，也算是于一片才之心。但大爷他却不肯，住了这么几个月，见京中无事了，他还是要走，铁小贝勒也无法挽留。我们跟他又没有多大的情，更是劝留不住。玉小，您要是想找他，还是得快儿去，不然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啦!走后，大爷他闲云野鹤，到云游，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北京。”

玉龙一听这话.就了说：“好!明天我就许找他去谈谈。”

她刚要转屋。却听刘泰保又说：“玉小留步!”

玉龙倒不由得一怔，就见刘泰保去掀开炕布找。玉龙这时才看见他们的被窝里.原来藏着刀，大概是刚才自己初来时，他们一定是预备着拼斗，后来自己隔窗表示此来并无恶意，他们便把刀藏在被窝里才去开门的。当下玉龙心里明白，但也没有说什么。

刘泰保在炕席下摸索了半天，连蔡湘妹也不知他摸的是什么。半天他才摸一张纸来，他就亲自递在玉龙的手里，笑嘻嘻地低声说：

“这就是早先小第一次施展奇能，从铁府盗了青冥剑，后来又派了个小叫化送去的那半张信，那时，这封信就到了我的手里啦。一年以来，我把这半张信纸，宝贝一样地存着。实说吧!我实在是居心不善，留着这半张笔迹。为的就是将来对付您。如今蒙您不究往事，还肯光临到我家，可称得是光明磊落，宽宏大量。您既然如此，我倒不好意思那么小啦!现在我将这信奉还给您，以表我从今后再无与您作对之意!”

蔡湘妹推了他一把，说：“你就别说啦!这么絮烦，人家小哪耐烦听呢？”

刘泰保说：

“不是!我得把话跟小表明啦，因为小不能常到咱们这儿来，今天见了面就许不能再见面。小的名、声气大，以后还难免有些江湖小辈，要在她老人家的太岁上动土，到那时别又疑惑是我。我现在幸仗李慕白大爷的面，贝勒爷又将我召回叫我教拳，从今我一定安分守己，你在家里抱孩也少门，这全得跟玉小说明了.不然，将来万一，倘或…”

蔡湘妹又推了她的丈夫一下，把刘泰保推得坐在炕上，她就笑着望了望玉龙，又望了望她丈夫，说：

“人家还不知咱们两人统共才会几手儿吗？你放心，以后人家车受惊了、轿被撞了，绝不能找到咱们上来!”

玉龙听了她后边的那两句话，不由脸一变，但自己急于要走，不愿多听他们絮烦，就将那半张信纸在灯上烧了。她又握了握蔡湘妹的

’手，微笑着说了声：“后会有期!”

刘泰保赶说：“快送小!”

蔡湘妹也说：

“您请再坐一会儿好不好？我们待会儿才睡觉啦…”这时孩在炕上呱呱地啼哭起来，蔡湘妹赶叫刘泰保去看孩，她就往外去送。到了院中，蔡湘妹正要去开门，玉龙却摆了摆手，只见她躯一拧，也没听见什么声音，便已过院墙走去。

这时月已转向西方，月光惨淡，寒风益，四下更为岑寂。玉龙踏着月疾疾地行走，少时便到了铁贝勒府前。这宽大庄严的府门前，此刻也十分寂静，门前的一对石狮，浴在月光里，远望着就如同两堆云似的。此时玉龙的神愈为振奋，行动更是小心，她将长衣卷起来，系在上，就耸越了府墙，然后又蹿上房去。因为是元宵佳节.府中的下人们都在聚赌，所以各院中的屋里多半有灯光，但是也没有人再顾到外边了。玉龙两次盗剑，一次还剑，曾来此三回，所以这是她的熟地方，她便躲避着月光，专寻着房影墙那些黑暗的地方去走。

少时玉龙就来到了那西廊下，这里早先是藏那青冥剑的屋，如今是李慕白下榻之地。她见窗里一片昏黑，就想也许李慕白没在这里，但她仍加倍地谨慎，其行轻如鹤鹭，其动似猿猴。她先在廊下蹲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站起来，隔着窗向屋里去听，却一儿声儿也没有。她很是诧异，便走到门前拿着拳脚的姿势，一手举在前，一手向下去摸门锁，原来门上并没有锁，而里边倒是另有一层门，可关闭得很严。她知屋中有人在睡觉，就更不敢作一儿响声。

然而玉龙现在是急于要跟李慕白会会，即使是再打斗一番她也不怕.于是她就从上下来一支半截玉半截银的簪，大着胆去拨门。自然她得极为小心，一儿声音也没有发来。门拨开了，她便轻轻地推开了一，见屋里并没有人。忽然背后有个人一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你来有什么事？”

玉龙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急忙闪回，就见后站着的正是手持青冥宝剑的李慕白，吓得她发都要竖起来了。她索拼了去，抡手起来就去夺李慕白的剑，李慕白却一脚向她踹来。就听咕咚咚一阵响。屋门撞开了，玉龙整个被踹到了屋里，她跌坐在地下，并且撞翻了一张小桌。

玉龙赶立起，知李慕白是持剑堵着门呢，便不敢直接往外去撞去跑。便想要抄起个什么东西先去。但见这时旁起了一片光，原来李慕白已在自己来时，就屋来了，他一手持剑，一手便将灯上。玉龙急忙退到了墙角，双手抱起了一只瓷的绣墩，想要拿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