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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礼佛妙峰投崖尽愚孝停鞭jing(5/10)

不得想小对此良辰景、绮市华街是抱有如何的想了。

其实此际的玉龙,却因为刚才绣香的那两句话,勾起了心底里的悲痛。她想起了去年的今日,自己还在晚间随母亲在绸缎庄的楼上观灯。那时是满街的灯彩,火树银,自己也很快乐。当母亲说到还是京城闹,比新疆好得多时,自己却摇说,还是新疆好,很想念新疆。那时自己实在是希望罗小虎能够得个,博个功名,自己好与他结为夫妇,并没想到罗小虎就杂在楼下的人群里,更没想到今日…

想到这里,她一阵心痛如绞。又想:如何可以对得起罗小虎呢?他不能官不是因为他没息,是因为真难。他早已洗手不盗了,但又无人不知半天云罗小虎是大盗,连母亲在临死之时,还谆谆嘱咐自己不可再接近他,然而他又是多么可怜呀!玉龙柔迥转,不觉车已走了齐化门。

齐化门的关厢也是一条很繁华的街,东岳庙就坐落在这大街的东端路北。不只因今天是上元节,平日每逢初一、十五,来这里香的男女老幼就很多,庙门前且有集会,平日就比石桥镇的那个集会闹得多。今天就更加闹了,人挤着人,不透风,车更是过不来,任凭赶车的拿着大宅门的势力腔调大声喊着:

“借光喂!让让路吧!哪儿来的这么许多人?喂!喂!”可是前面的人连整步儿都不迈。

实在是走不动了,玉龙只好叫车停住,绣香就抱着香烛,两人下了车。一下车就仿佛是掉在人粥里了,行动都不能由着自己,前后左右都是人,玉龙的的两板,好几次都差儿被人挤掉。除非她蹿上这些人的,踏着人,像在西瓜地里似地着走,否则真是很难挤庙门。但这时她绝不可能那样,她只得被人挤着。她们的前边是几个老太太,左边是两个小媳妇,右边是三个年轻的男。这三个男都扭着脸看她,嘴里着臭葱气味。后的人也朝前挤着,四周的压力都很大,喧哗之声震耳。绣香都要急哭了,她就叫着:

“唉哟!哎哟!挤死啦…小你可要留神!唉哟!你们可别挤我们的小呀…”可是,她嚷嚷的这些话谁听得见呢?

其实玉龙是不怕挤的,前边左边都是妇女,她应当容让,但右边的这三个年轻男,她可真觉得讨厌。她就把右边的胳臂肘儿弯起来,向那边去了一个再一个,得那三个人全都皱眉咧嘴,其中一个就喊着说:

“我的肋骨都快要折了!妈哟!”好在这里的人虽很是拥挤,但几乎用不着自己迈走路,大家都是同一方向,同一目的.都是要那庙门,所以挤了一会儿,不觉着就走庙里来了。

这东岳庙里磬声嗡嗡,香烟弥漫,还是人挤着人。这东岳庙本来供的是泰山之神,可是后边又供着十殿阎罗,所以这里的神又像是辖着世人的生死。到这里来烧香的多一半是为家里的什么人求寿,少一半是到偏殿的孙娘娘殿去拴娃娃,或是还童儿。这只说的是烧香的人.是有目的而来的人,至于那些没有目的也不烧香的人,恐怕还要多两倍。

庙里的拥挤不下于庙外,但一上台阶,到了大殿前,这里的人却不太多了。玉龙就在这香烟磬声之中,虔诚地将香拈毕,将叩完。她又着泪默祷,求神佛再给她父亲几年寿,并祝她母亲在地府平安.末了又私自忏悔了自己自学武艺之后,在新疆沙漠、在土城、在荒山河畔、孤村古庙,无意或不得已而杀人的罪愆。

过了一会儿,绣香就把她搀扶起来,说:“小!咱们回去吧!”

龙拿一块青绸睛,微,绣香就搀着她,下了台阶。两人一回到人群中,一挤起来,可就又谁也不能够搀扶谁了。往外面去挤更不容易,因为对面的人比后的人力量大,挤得玉龙真有些急躁,她真想一阵打,打庙去。

这时就听得前面有妇人喊说:

“唉哟!你们倒留神儿人家的脚呀?赶鬼门关吗?挤什么呀?把庙都挤破啦!不挤就过不去今天这灯节了吗?”又听是男的声音,说:

“诸位借光!让堂客先过去…”又听别人发了闲话,那妇人便发起怒来了,说:

“你是什么东西?你说的什么话?你敢摸我的手?你没看看老太太我是谁?”又听那男说:

“算了算了!这人绝不是故意的,咱们也没得罪谁,他不能不认得我。朋友!让儿路,这不是在自己的家里…来!借光借光!大节下的何必惹气,挤死了人又得叫阎王爷费一本账!”

龙觉这男女二人的声音颇为厮熟,正在诧异,就见这两嚷嚷着把人推着就到了前,原来竟是一朵莲刘泰保与他的媳妇蔡湘妹。玉龙不由得愕然,刘泰保也直了。那穿着一红、拿着一香的蔡湘妹,却在人群里就屈儿请安,她满脸带笑,就像遇见了至亲似的,说:

“玉小您也来啦!您一向好呀?我也短去望看您!”又皱皱眉说:“您府上太太故去啦,我们也没去行个人情,咳!真对不起!

今儿就是您跟着这位大来的吗?您瞧有多么挤,有些个坏是成心来这儿起哄!”又向她丈夫说:

“你给哄哄闲人把小去,小人家哪经得起这样挤呢!”

刘泰保也向玉龙递着笑容弯了弯腰,然后回抡臂大喊了一声:

“诸位!让儿路!识儿相,睁,看看这位小是谁?这是前任九门提督玉正堂老大人宅中的小千金,你们敢挤?谁敢挤?快让路!”

也怪,不知是刘泰保的声音大,还是玉龙的名声大,在这么稠密拥挤的人群中居然让了一条很宽的,两旁的人莫不仰脸抬,直看着。刘泰保是开路的先锋,蔡湘妹是殿后的女将,就从这上大摇大摆地将玉龙主仆送了庙门。

上了车,蔡湘妹还殷勤地说:“小,我一半天就望看您去,您不是常在家吗?早先的那些事儿您可千万别计较啦!”又拉着绣香的手说:

“这位大有工夫时找我玩去,我们还住在那儿,你问小,小她知!”

刘泰保又向车里解释说:

“小您可别在意,不这么着,您绝挤不来。过去的事早已烟消雾散,您对待我们俩总是好多,过错少,以后还得…”

龙的脸可都气紫了,不等他说完,就自己放下了车帘,发怒地指挥赶车的快将车赶走。立时鞭响了,车转动了,四周的人仍在彼此谈说,齐都惊惧,又让开了一条大,看着玉龙的骡车向西走去。绣香像是有些害怕似地掀着车帘又向里说:

“那媳妇不是早先在咱们门前走绳的吗?”玉龙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赶车的似乎也知是怎么回事了,总之是刘泰保那小又蘑菇上啦!

驱车疾走,少时了城,很快就回到了玉宅的门前。赶车的由车上取下那个脚凳儿来,绣香就搀扶着小下车内。此时玉龙的脸依然一阵一阵地发白。刚才在东岳庙中之事,自己也并不十分恨刘泰保夫妇,但是为什么那些人一听说了自己,就全都惊慌着让路,这是什么缘故呢?莫非自己在京城中的名声竞闹得如此之大,连妇人孺全都知晓了?她又想:如此看,即使我自韬晦,但万一将来京城中若再什么大事,比如像三年前禁盗珠那样的事,那纵不是我的,也必叫人疑惑是我的,我有也难分辩,我家中的人想脱祸,届时恐怕也不能够幸免…咳,看来我真不可再在这儿住着了!想到这里,她只是叹气。绣香在旁,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但见她的小这时已不甚伤悲,也不像怎样气忿,只是好像有些坐立不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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