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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大漠听悲歌寻香惹卧虎藏龙满(7/10)

龙还特地到她屋中去看她.并说:

“师父已死,师娘你也不必伤心了。你一定是因为路上劳顿,所以才痛,你就放心休息吧,我们怎样待我师父,也就怎样待你!”碧狐狸中只得谢。

龙见自己将这个凶悍的贼婆制住了,心中很是兴。她原想派她借故辞去,找着罗小虎,替她传递一封信,以表示相思之情,劝罗小虎速谋个,可是又怕碧狐狸靠不住。倘若将自己钟情盗半天云的证据落在她的手里,那她反倒会将自己挟制住了。玉龙心中犹豫不决,无论想什么主意,也无法得知罗小虎的近况。她实在忧愁,时时想念着那辽远的沙漠,每当她暗颂着“天地冥冥降闵凶,我家兄妹太飘零”那首残缺不全的诗歌时,就不禁为那个世凄凉,在艰难之中长大,现在又失去了情人的少年英雄而惋惜、坠泪。

又过了两三个月,此时已夏去秋来,忽然她的父亲玉大人从京城回来了。玉大人在伊犁拜访了几位亲友,便定了日期携眷回任。到起的那天,正是个新秋晴朗的日,这次比来的时候声势可又大得多了,车约四十多辆,一百余匹,五十名差官,并带着百余名营兵。玉大人有时坐在车上。有时也骑着押护.威风赫赫.直往且末城。玉龙的车上倒是只有丫鬟绣香,绣香替她拿着首饰匣.抱着猫儿“雪虎”但是这时即或再有一阵大风,可也未必敢有盗再来打劫了,玉龙也绝无办法再乘风走去了,她现在就如同被囚在笼中的小鸟一般。

离开伊犁走了三天,就见车已走人了草原地带。此时草地的草已变得枯黄,成千上万的嘶着西风。差官、营兵,全都振作神走着。隔着车窗,玉龙就听他们互相谈说

“放心走吧!连夜走都不要,这次绝不能像来时那样了。沙漠里现在没有盗了,半天云那伙人早就叫官兵剿得一个也不剩了!”玉龙无意听到了这话,她的心就如同被利刃扎了一下似的,她悲伤地想:怪不得半载以来听不到罗小虎的音信,莫非他早已死了?他死之前没见到他的恩人朗秋,也没见着我,他真是苦命!玉龙这样地想着,就十分伤心。

过了草原,又是沙漠,她不禁又想起了几个月前,与罗小虎共卧沙上,对倾心曲的那缠绵难忘的情景,现在,真不知罗小虎的尸骨埋在哪里了!玉龙暗暗地拭泪,绣香就看来了,便问说:

“小,您是怎么啦?一来到这里,您又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吧?不要.这次有大人保护着,就是再遇见大风,半天云也不敢再抢咱们来了!”又笑着说:

“您抱着雪虎吧!不愿叫我抱着,直抓我,是想小!”这个不解事的丫鬟,就把个猫儿放在了小的膝上。她原想借着猫儿解开小的忧惧.可是没想到,小泪反簌簌地如同雨儿一般地落在了猫儿雪白的上。

此时车已走了大漠的腹心,蹄沉重,车迟缓,所有人都不作声,都沉重严肃地走着。玉龙柔宛转,自己也不知泪怎么会这样地多。又走了半天,忽听传来一阵歌声,雄壮而苍凉,字句并很真切,唱的正是:天地冥冥降闵凶,我家兄妹太飘零…

龙大惊,就听车外人声声又嘈杂起来,有人嚷着说:

“大胡!一定是半天云!”又听她父亲玉大人怒喊着说:“放箭!”只听嗖嗖箭声急响。玉龙心一下一下地痛,她泪如泉涌,双手住自己的。丫鬟绣香吓得面惨白,靠在了她的上。这时却听外面那昂的声音仍急急地唱着:父遭不测母仰药,扶孤仗义赖同宗。我家家世四知,惟我兄妹不相知…

外面箭声愈急,车也忽然停住了,就听她父亲玉大人咆哮着说:

“追!杀!捉不住贼人你们都不要回来!”喊声中夹杂着急的箭声,杂蹄声。歌声仍然忽断忽续,可以听得,这人是一边骑着飞奔一边唱的,歌声渐渐地就远去了。

龙把猫和绣香全都推开,她自己爬车去,站在车辕上向远去望,就见有三四十名骑着的营兵,都持弓握刀向北追赶去了。那北边极远之有几匹上的人时时回,也似在向营兵们放箭。一霎之时,那几个贼骑就跑过了沙坡,玉龙却始终没看清罗小虎。

这里大队的车辆全已停住,差官营兵们都刀光闪闪地保护住了车辆。玉大人骑在紫之上,手举宝剑,呼着:“追!”他虽是背着,只能看见他白的胡须被风动,但玉龙还是赶又回到了车里。她又担心,又悲痛,又愤恨,只是地咬着牙,枉然地落着泪。绣香吓得已缩成一团儿,猫儿卧在车角里仍然睡觉,外面是一片怕人的沉寂。

少时谈话声又渐渐地沸起,仆妇和丫鬟们都过来掀开车帘看小,并安着说:

“小放心吧!盗已被咱们这里的兵给赶跑了!”玉龙拭着泪,摇说:

“我倒是不怎么怕,只是太太现在怎么样?”仆妇说:“太太倒也没受着什么惊恐。”

龙就叫丫鬟给穿上鞋,仆妇便搀着她下车去,到前几辆车旁去看她的母亲。玉太太说:

“我倒是没有什么,你没受什么惊吓我就放心了。这次贼来得不多,只是四五个人,你没听见刚才有个贼人直唱歌吗?”

龙拭泪摇说:

“我没听见!”

玉太太说:

“你回车去歇息吧!待会儿就能把贼人捉了来。那半天云真胆大,也不知是个什么人?”

旁边有仆妇说:

“我看见啦!那贼人是个长鬓胡发也长,跟个恶鬼似的,他骑着黑,嘴里还唱着。”

龙心痛得觉着站立不住,两个仆妇就又把她搀回车上去了,她很担心,就想:如果少时官人把罗小虎捉获送来,在车前枭首,我怎么受得了呢?她担忧了多时,忽听又是一阵杂声,就听她父亲震怒地喊:“你们还都有脸回来?贼人一个也没擒来,混账!饭桶!”玉龙这才放下了心,知罗小虎已然逃去。她很钦佩罗小虎的英勇矫健,但是又不由得发恨,暗想:别后半载,你依然在此为盗,你也太没有志气了!你这样,我怎能和你相见呢?因此,她的泪又不住地

又移动了,外面玉大人仍在震怒着,骂他手下的人无用。他一面骂。一面指挥着车向前走。这里玉龙经绣香劝,她不得不收住了泪.细想了半天,她的心倒是不怎样难过了,只是依然怀着幽怨。这幽怨也无去说,除非能给自己一匹,让自己去追上罗小虎,去痛快地数落他一番才行。

前行,越过了沙漠,便找了驿站歇息。次日依然往下走去,又走了数日,便安抵且末城。到衙前下车内,玉龙倒觉得自己的家有些生疏了。有个看守房屋的仆妇说:

“太太跟小走后,家里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师爷、师娘回来了。师爷得病死后,小的屋里时时有响动,我们怕是闹鬼,都不敢在小的屋里住。”玉太太怒喝

“不许再说!本来小在路上就受了很多惊吓,如今才一回来你们就说这话,走开!”这个仆妇便退去了。

玉太太就向女儿说:

“你别信那话,你要不愿住你那屋,你就搬来跟我住在一吧!”玉龙却摇说:

“我不害怕,我还要住我的那间屋,只是叫师娘每晚跟我伴好了。”玉太太犹豫了一下,但想师娘的年岁也很老了,平日人又规矩,如今她丈夫死了,她也很可怜.既然女儿喜她,那就叫她去一半伴,一半服侍,也很好,她上了年纪的人总比丫鬟还靠得住,遂就答应了。

由是,晚间玉龙就同碧狐狸住在一间屋内。玉龙本来心情不好,但是自她与碧狐狸住在一起之后,每晚碧狐狸必要跟她说许多话,倒解去了一些愁闷。碧狐狸就跟玉龙说了她自二十岁时走江湖,至今三十年来所遇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说她自鸣得意其实是凶狠**的行为,说山大河、名侠悍盗,并说她与朗秋的关系,以及她怎样害死了哑朗秋又怎样从她手中骗去了那两卷奇书之事等等。因此玉龙凭空知了闺阁之外的许多事情,这些事情使得她惊异、羡慕,也解去了她心中的一些愁闷。

狐狸在江湖飘的年数多了,外面所结下的仇人,所作下的大案,所招惹下的那些必捉获她而后甘心的各地名捕,也实在是太多了。现在玉龙待她很好,吃喝很富足,每天除了衣服,也没有什么事,无论上下全都尊称她为师娘,她倒是很知足、很安分。她只是时时防备着,万一被人发现了她是碧狐狸,官人来捕,或是江南鹤来为他师兄报仇,到时她还是要设计逃走,她并想逃的时候要带走玉龙,以作自己的膀臂。所以她除了用江湖上的新奇事情,盗贼的潇洒来引诱玉龙之外,并对玉龙极为恭顺,玉龙吩咐她怎样,她就怎样去,决不违背。玉龙是一面监视着她,一面又笼络她。原想利用她到沙漠中去找罗小虎,为自己传信,但是自己总对这碧狐狸还是不能放心,总不敢把罗小虎之事向她公开说明…

不觉又过了几个月,此时天已严冬,郊外草木尽枯,野兽无法藏匿了,正是打猎的时候。此时又值边疆平靖,衙中无事,玉大人便几乎每日要到郊外去打猎。他打猎时很是威风,至少要有二十名差官随行,带着鹰犬、弓箭、火药枪,每次去必能猎到许多狐狸、兔、獐等等。有时一兴他也叫玉龙随行。玉龙总要带着丫鬟绣香和师娘一起去,但是她对于打猎虽兴趣,可是自己从来没动过手。她那现在已练得百发百中的珍珠箭,本来不用鹰犬就可以捉狐兔,但是她绝对不显,在她父亲的面前,她只作活泼、天真、胆小的样。她父亲只知女儿的骑术不错,可是不知女儿还有一超人的武艺,更想不到跟着女儿的那个师娘原是个江洋大盗。

有一天,玉龙又随着她的父亲在郊外打猎。她看到放去的盘旋于空际的猎鹰,便叹自己的武艺无施用,看到那撒去的猎犬,猛勇绝,又不禁地怜惜。想到遥远沙漠中的那个人,那条勇猛壮的汉,俊多情的男,飘零不幸的人,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因此不禁又一阵伤心。

此时天沉,似有雪意,时间也不早了。但是玉大人因为今天得到的野太少,便赌上了气,他决定先不回去,非打不可。但是想到女儿城晚了也不大好,所以就派了两名差官,先护送小城。小龙是骑着一匹赤兔,人都知这匹是个哈萨克姑娘送给她的,只有她自己晓得这匹的可悲伤可恋慕的来历。玉着貂女帽,披红缎大斗篷,薄底的绣坤鞋蹬着黄铜镫,手着貂,提着鞭,握着缰绳。

师娘跟绣香都坐在骡车里,绣香说:

“小您上车来吧!您拿手脚吧!”师娘也说:

“要不,小您上车来,让我也学着骑骑!”

龙摇摇,微笑着说:

“我是最不喜坐车。”两个差官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玉龙的傍着车走。骡中都吐着白气,天是很寒,而且越来越沉,雪已纷纷落下来了。

走到将城门之时,碧狐狸忽从车里伸来.向南指着说:

“那边就是你老师的坟墓。那坟前不是有一座新立的碑吗?是你师父没死的时候托付衙门陈文案的,陈文案上月才把那碑给他好,才立上的。”

龙知师父的坟上新立了一座碑,听说上面有碑文.她前些日就想要去看看,如今她父亲又没同行,她遂就吩咐车站住,说:

“你们且等一等,我去看看我师父的坟,立时就回来。”遂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坟前,只见坟上的蒿草未刈,新碑屹然。她下了,于细微的飘飘雪之下,看见碑上刻着的是篆文“绥江先生云雁之墓”,背面是楷字,刻的是:

嗟尔云雁

绥江一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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