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昆跟独角给您造的谣，新近更有人说您是在甚么西凉国招了附。”

铁芳听了，更为惊异，想不到自己离开洛已经半年，此地的人还这样注意自己，并且灵宝跟新疆的事，虽然传到这里就变了样，可是究竟都已传到了这里。说不定，慢慢地连我的迪化、在凉川、在祁连山里的那些事情，以及我是玉龙之的事，这里也快有人知了吧！可见江湖上的人都彼此通风，那独角尤其是留心著我的行踪。

剃的人给他刮完了脸，又给他编辫，就又说：“我可是一也不簸是非。那独角真跟您结下仇了，有一回我给他去剃，他还跟他的手下人，忿忿地数说著您呢，他们都盼著您死在外面，他们可又都愿意您回来，好看看他们是多么发财，并再跟您斗一斗。”

铁芳气得变了脸，但是不言语。剃的人又说：“依我说，大相公可千万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都是小人，得罪不得。大相公！我给您一个主意，您现在回家来，先不用语言，歇两天之后，再去到府衙，拜访拜访府台大人，然后在城里大饭庄里摆一桌酒席，请一请独角，也就和解了。以后您要是跟他呢，就一；不跟他呢，您是君人，不必跟他小人一般见识！”

铁芳冷笑着，了，待著剃的人把他的辫也理好了，他站起来对著镜照看了一下，觉得自己真不像是走沙漠，历风尘回来的。他用的那个小厮，已把他的衣服鞋袜都准备了来，请他更换。他正在犹豫，忽然有个仆妇从外面来，说：“大相公，您还没换衣棠呢！姑爷跟姑可早就都来啦，在正院里坐了半天吧，就等著见您啦，您快去见一见吧！”

铁芳就问说：“谁的主意把我回来的事告诉了姑？”

这仆妇说：“哎哟！哪敢不去告诉呀？这么大的一件事，我们要是去告诉迟了，姑将来回来，就一定要先骂我们。”

铁芳想了一想，觉得妹妹玉芳，虽与自己并非亲兄妹，但也是一同长大了的，她知她的哥哥回来了，同著她的丈夫赶了来看我，我哪可以不见她呢？并且为了免去废话，免去叫这里的人都疑惑自己外回来，人就变了，所以就换上了新衣，鞋袜，便到正院的北屋里去见妹妹和他的妹夫。那刘大少爷是一位文弱的书生，还不到十八岁，新近中的秀才，见了他就地打躬。

他的妹妹玉芳虽才结婚半载，可是满的珠翠，缎衣缎裙，见了他，就著泪说：“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你看家里成了甚么样？我嫂变成个甚么人了？咱们家里的买卖、田产，都没有人，还时时受人的欺负，我又不能常回来。哥哥！爸爸跟妈死后，家里就留下了咱们两个人，我现在又到了刘家去啦，你要是这次回来了再走，咱们的家可就完了！连我在婆家全都得受气！”

铁芳默然地，又看了看，陈芸华倒是没在这屋里，那荷姑青衣青裙，一半像是仆妇，一半又像是陪客，倒是早在旁边了。

姑又说：“家里的事，多亏这位大给照应著，可是人家究竟是个客，用的人也都不听她的指使。哥哥！我已经叫人到登封县去找陈家的人去啦，他们那里的人若来了，还得你们，连同他们，都得劝一劝我那个嫂，叫她脱了那件袍吧！”

铁芳说：“我看，若想劝她，是很难劝她改回来的。”

旁边有个多言的仆妇就说：“对啦！少好佛，总是因为来历不凡，您要是叫她脱下袍来，得罪了神佛，倒许又别的事。我们当下人的不敢说甚么，可是我们看少那个人也不像命中该有孙的，大相公既然回来了，别的人不能够给甚么主意，了阁的姑可以说一句话，赶给大相公立一个二房吧。”

铁芳正说：“你们不要在旁边多嘴，你们都去吧！”

当时就连荷姑全都低著屋去了。玉芳姑的光直把那窈窕的荷姑的背影儿给送去，她又向她的哥哥：“嫂虽是整天念佛烧香，可是在早些日，她也曾跟我提过一件事，不知哥哥愿意不愿意，就是那荷姑，…”

铁芳摆手说：“妹妹千万不要提这件事。她是一个被难的女，我因仗义救他，才请萧三叔送她到这里来。”

才说到这里，他的妹丈刘大少爷就在旁边搭言，说：“俗语云：君成人之，那荷姑如今虽住在这里，但是孤苦无依！”

铁芳说：“我只能将她安顿在这里，至于她孤苦无依，那我可不能相助了！”

玉芳姑向著丈夫使了个，就说：“你就别说啦，哥哥他是不乐意…”又同铁芳说：“那么哥哥你自己拿主意吧！我想要是说好人家的姑娘作二房，也一定有人争著给。就是，哥哥别往家里娶那没来历的人就行了。”

铁芳摇说：“我跟你们说吧！我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就要再走！”

玉芳姑诧异著说：“莫非…”

铁芳说：“我在外面并没立下了甚么家，外面也没有甚么人使我牵挂，这半载以来我由此地过长安走西凉，直至新疆沙漠之地，我还上过天山，但都是了然一。我觉得在外比在家好，行走江湖比在家看着家业快得多。”

刘大少爷又说：“可是，我们还是应当以祖业为本，再说以我们这年岁，应当学圣人之大，图一个，博些功名。”

铁芳说：“这是你们念书人的话，我却不是个斯文的人。”

刘大少爷说：“我知，大哥所景羡的是那一游侠之士。然而太史公都说过：侠以武犯禁。游侠之士，究竟不是正，而况且朱家、郭解、剧孟者，虽载于史传，可是都鲜得善终！”

铁芳真不明白他这个妹丈怎么这么酸，便不愿再惹他这酸腐之气，了说：“你说的也有理，可是，若叫我去念书，下科场，那我是绝不下去的！”

刘大少爷说：“不念书，不下科场，怎能够显扬名，光宗耀祖呢？”

铁芳不禁忿然说：“龙大王爷和秀树奇峰之名，天下何人不晓？”

刘大少爷发著怔说：“甚么？”

铁芳又说：“至于光宗耀祖的话，唉！这些事我又不能跟你详细说了！”

旁边坐的玉芳姑急了，她又泪说：“哥哥！我告诉你，你冲著爸爸妈妈的那两座坟，你可也不能再离开家了！你若一定离家也行，不能一去就半年多。还有，知府那里你得去拜一拜，不然以后若有其么事情，就不好办。李老伯那儿你也得去给人家一谢。几个柜上的账你都得去查查算算，那几个掌柜的面上都很好，都说买卖很赚钱，虽然大相公把家业都给别人了，他们还只认识大相公，不认识别的人，虽然大相公不在家，他们可也都一也不屈心，其实他们每个人全都发了财啦！这半年来他们都置起房地来了，他们还都已勾结著独角，联络著官府！”

铁芳诧异著问说：“独角怎么能够跟官府相提并论？”

玉芳姑说：“唉！现在洛的人谁敢惹独角呀！连我们都受他的欺负，因为他跟你有仇，我是你的胞妹。我连家门都不敢常，每次回家来都得偷著，不敢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