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甚么叫镖行的义气，我也都不能了。你放心吧！明天一早我一定到琵琶巷，只要独角他敢滋事，敢发威，我就敢请他吃拐，可是我那双拐…也不是减低自己的威风，真怕到时敌不过独角的单刀，我还得赶去请上几个朋友。”

韩铁方说：“你就去吧，请得人越多越好，无论到那时那个架打得起来打不起来，我每人给一吊钱，若不幸受了伤，也由我钱买药。只是千万别向人说是我找你们的。”

拐申飞笑善说：“我知！连我朋友我都不会跟他们讲实话，只叫他们打独角就是了。”

韩铁芳又说：“明天他们若是不下手，咱们也不要找。”

拐申飞，又笑着说：“我知！保了十年镖，走江湖，争斗胜难连这个小架全都不会打？大相公您就放心吧！明天您就瞧着，我一定会把事办得漂亮、净，外带著麻利、脆快！”

韩铁芳笑着，上拱了拱手就走了，他在东关的街上没再遇见瘦老鸦，一直回到望山庄。

到庄门前，夕已斜照村来，映得桃益发嫣红。他下了，就有仆人接过去溜，他摸了摸，觉得有些发，又见的鼻跟嘴，都嘘嘘地气，他不禁有儿皱眉，就想！这匹雪中霞，还是自己最喜的，怎么才跑了这一趟，就累成了这个样呢？若是骑著它走江湖，仗著他去追杀仇人，或是踏雪登山，它还能够胜任吗？因此决定再牵一匹来试一试。

自己一共有十匹，以前自己是以颜和姿式，品评的良劣，但如今却是要以的力气弱来分一分了，他兴致地由通著廊的偏门，就走了廊里，这廊内有棚五间，看的人和打更的住屋两间，院很大，此时九匹都正在槽边吃草，白的、枣红的、铁青的，其不一，从外表看都颇为矫健，叫铁芳颇难取舍，他自恨不是善于相的伯乐，手扶著石桩，不禁的为难。

这院里栽著的石桩一共四，石全有碗租，栽在地下很，这是几年前韩老善人亲瞧着叫人刻的、栽的，四石桩像桌儿似的那么列成两排，两桩的距离都有一丈，假若上边再盖上一块一丈见方的扁平石，那么正好是个儿的石桌。这四个东西怪模怪样的立著，可是因为年久啦，也就没有人觉得它怪。

韩铁芳在此看了半天，觉著还是他的那匹“乌烟豹”健，别看黑的不值钱，但雄健、大，无论哪一匹还是都比不上它。旁边有的两个人，都笑着问他，一个就说：“大相公您看！乌烟豹那家伙拿，就许它吃，不许别个吃，这家伙一天半包料都不够，真是个大饭桶，大相公这几天也不常骑它，要叫它长了膘，可就更跑不动呀！”

韩铁方刚要叫人把乌烟豹牵去，想绕著村跑上一回，但这时忽听两个看的人说：“老员外来啦。”

韩铁芳疾忙将手离开了石桩，回一看，只见他父亲穿著灰布的夹袄，嘴叨著旱烟袋，他大的脑袋，宽阔的紫脸，苍白的连鬓胡，又又的昂然直立，迈著大脚步，直跟一只象似的。而且这几天来他都没有笑容，如今更为可怕。

他不看儿，却先看那几匹，就说：“养活这些匹吗？有人牵了来就买，买了来又没用，将来越聚越多，又不叫它们下田耕地，岂不是养一大群废吗？再说，我看这些匹，没有一个看得过去的，三！”他叫著那个兼打更的人的名字，就发号令似的说：“明天把这些挑一挑，留下两匹拉到田里去耕地，其余的一堆都卖了，换来银我要把城里的财神庙修修呢。”三答应著。

韩铁芳却在旁边一声也不言语，脸有些气得变了。他父亲忽然过来拉了他一下，他觉得他父亲的力量极大，几乎把他摔了一跤，就听他父亲说：“你来！”韩铁芳就随著他父亲由偏门到正院里，韩家的院落空大，但人稀少，鸟儿在地下啄著被风摇落的桃，见了人来都不大躲避。

西房是铁芳之妹，玉芳小的闺阁，有丫鬟在房裹说笑声，东房是少***房，韩铁芳轻易也不到那房裹去。他却随著他父亲到了北房，北房内供著佛香烟镣绕，而房中的陈设都很简单，只有几只锁得很严的大木箱。红木的大靠椅，当然是有的，韩老善人就坐下，又满满装了一锅烟，打著了火镰，著了，就慢慢地问说：“前天你说你要走，你现在拿定了主意没有？…我的话你可别当作耳边风！走江湖，觅仇家，决不是一件易事，别说你生惯养地惯了，连只鹊你也打不过，就说我，我敢说我是川陕甘凉青海新疆闯过了几十年的英雄好汉，手下杀…”

瞪起两只大，人的凶气，忽然又长叹了一声，脸上现几条皱纹，竟又跟个老菩萨似的了，他的声音也缓和了，就摆动著大的手掌说：“不行呀！黑山熊他神力无敌，武艺没有对手。连当年我正年轻力壮，尚且斗他不过，何况你？”又表示一轻视的样来。

在他前站立的韩铁芳却忿忿地说：“儿虽然不会武艺，但是这个仇，我也是一定要报！我的母亲临死之时曾对我说：你本来不是我生的，我本是一个仆妇，真正的太太方二太太被黑山熊给抢了去了，现在她三分是活著，七分已丧命…”

韩老善人才听儿说到这里，就又暴起来，大声嚷嚷说“她胡说！我想不到她临死时还背著我，跟你说那些混账话！妈的！…”骂了几句的他可又把声音降低了，站起探著，哑著嗓说：“她不是你的亲娘，那为甚么她是我的老婆？你是我的儿呢？”

韩铁方说：“据我想，她是我的后母。只可惜她临死时只说了那几句，她后来就不能说了。但爸爸你既不愿意告诉我实情，我也不愿问你。反正我是要往青海去找黑山熊，我要知我的亲娘到底是生是死？有我那母亲临时给我的表证在此…”说时由边取一件柬西来，原是个桑纸的包儿，扁扁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