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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绝谷(5/10)

周四见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大雨将临,摇:“此谷真是众人死地!确教人无计可施。”李自成斜了他一,忽然笑了起来。周四不解:“大哥所笑为何?”李自成正:“大丈夫立业,三波九折,愈挫愈奋,始能有成。今困此谷,乃我必受之难,若不如此,它日又怎能一飞冲天!”说罢傲视谷外,神情激昂。

周四微微,心:“大哥折将损兵,已临绝地,犹有吞吐天地之志。这等百折不回的,非我所及!”嘴上说:“大哥视此难如泥,小弟看谷外官军尽是蝼蚁。大哥只齐人,小弟愿一当先,与官军死战。”李自成:“四弟胆豪,愚兄早知,只是兄弟们力疲胆丧,已难一战了。”周四:“大哥猛志不失,小弟可拼死带你谷,只要有我兄弟在,也不愁无人效力前。”李自成摇:“谷中尽是与我患难多年的兄弟,我若弃之而去,必为各营所笑,便再举义旗,也无人归附了。”

正说间,忽听坡下人声嘈杂,数千人持枪带刃,吵嚷着拥上坡来。周、李二人侧目观瞧,见众人个个目凶光,握利,都是一惊。李自成情知有变,声喝:“兄弟们持上坡,要什么!”只听人群中有人呼喊:“闯将,兄弟们苦熬不住,要绑你谷乞降!”李自成听是顾君恩的声音,忙向人丛中望去,只见顾君恩与缠绑绳,早被几条大汉用刀住。却听人群前面一独大汉:“兄弟们投在闯营,与闯将上阵厮杀,谁也没将这条命放在心上,只想着大伙在一起抢金夺,图个痛快。谁想闯将此番引兄弟们误谷内,不但白白送了两万多条命,还终日困坐坡上,不为大伙谋条活路。兄弟们并非怕死之人,在此熬了数日,也算对得起闯将。今日只有委屈闯将,与我等一同谷乞降。”这人刚一说罢,众人便七嘴八地叫嚷起来。这些人连日来困坐愁城,边的兄弟一个个虚弱而死,都知如此下去,实无生理,绝望之下,自然将罪责都归在闯将上。几名小目暗中鼓动,擒闯将献于官军,乞降求活。众人命只剩半条,斗志本已动摇,听后纷纷赞同,当即一拥而上,绑了巡视的、顾二人,随即各执兵刃,气势汹汹冲到坡上,来擒自成。

李自成环顾左右,见数十名目神情古怪,无一人言喝止哗变的喽罗,心:“众皆丧胆,方生此变。我当以言辞说之,先稳住军心再说。”一喽罗看破他心思,喊:“闯将惯会蛊惑人心,兄弟们快上前将他擒住!若信他说辞,大伙都要死无葬之地了!”众人闻言,纷纷骂:“我等便是信了他的鬼话,才到如此地步。他不顾兄弟们死活,咱可要自己找路。”众人群情激愤,都忘了闯将素日恩威,齐向自成拥来。

数十名目本不肯负了闯将,这时见喽罗们面目狰狞,已动杀机,均知再不顺风转舵,立招杀之祸,当即便有二十几名目飞人群。余下几名目与自成厚,走上前跪在自成脚下,满面羞愧,垂首无言。李自成见众望已去,惨然一笑:“丈夫穷窘,方知人心冷;英雄落难,始信义本空谈。芸芸众生,尽是趋利避害之徒,你几人也不能免,这便过去吧。”挥了挥手,不再看向几人。那几名目冲自成磕了几个响,惶惶然站起来,面红耳赤地钻人群。

顾君恩被扭在人群当中,见众人刀执索,便要动手,急:“闯将待众位不薄,兄弟们怎能这等寡廉鲜耻之事?大伙快快住手,凡事从长计议。”两旁喽罗抬手打了他几记耳光,骂:“老死在前了,还他娘的从长计议!”顾君恩怒:“你等负了闯将,谷必得恶报!”众人一呆,均生畏惶。忽听:“兄弟们献闯将,官军自会给票免死,大不了归务农桑,又遭什么恶报?”顾君恩愕然:“你怎……”杰抬望天,嘿嘿冷笑。

李自成仍不回,长叹一声:“说得好,说得好!看来只有李某一人不识时务。”李过横刀护在自成边,喝:“我叔父率众起事,上阵冲杀在先,平素无兼味,得金皆散与众人,有妇都分归众。尔等负恩卖主,与禽兽何异!”众人见他声俱厉,恼羞成怒,上百人声怒骂,扑上前来。

却听周四:“大哥适才所言,也不尽然。实则不识时务之人,并非大哥一个。”李自成:“四弟自来与我福祸同心,愚兄岂能不知?”周四笑:“我只当闯营兄弟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不想只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此辈留在世间,已无作为。小弟将他们宰了,我兄弟再重立一个响当当的闯营。”大步上前,挥袖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卷起,掷向人群当中。众人声呼喊,齐向周四扑到。周四凝立不动,双掌平平推。前面数十人只觉一极古怪的大力袭来,竟陀螺般转个不停,转得几圈,便都转向,抛刀跌倒。众人一惊,又即扑上,数千人同时涌至,犹如溃坝决堤,势不可挡。

周四连拍数掌,掌力前后相续,在前划圈成网。众人扑到他迎面两丈远近,便似撞在尖利的岩石上,有数人被劲气所伤,血来。与此同时,左面上百人已拼死冲了过去,挥刀砍向李自成。周四大急,左足扫向地面,一狼溅起,千万颗珠疾而去。那上百人防不胜防,均被珠击中,衣衫顿时千疮百孔,肤火辣辣疼痛。

周四趁机倒纵到李自成边,挥掌打翻几人,吼:“大哥快伏到我背上,我带你冲谷去!”李自成微一犹豫,便有数人抢到近前,刀没命价劈落。周四见周人涌动,刀枪多如麦秆,众人服,面目丑恶,无不拼死搏命,心:“众人薄情无义,已成残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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