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冤枉。”原来那人一剑刺，剑尖分袭各，便似有数十把剑同时刺来，迅捷凌厉，固然无懈可击，更奇的是周上下非但全无破绽，袍襟袖角竟也随着剑势笔直起，逸气如剑般指向前方。剑法之神，实已到了将血之躯也成剑的极境。周四万念俱灰，暗暗苦笑：“我死到临，方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适才我若与他正面手，怕一剑也躲之不过，便已死了。”他自知绝难躲过来剑，反没了惧意，双掌随随便便挥去，自觉不过螳臂挡车，却也胜于束手待毙。那人见他双掌歪歪斜斜地拍来，面居然一变，长剑刺到他手掌数寸远近，便不再，剑尖斜转，挑向周四小腹。周四仍无法闪避，只得又依前法，信手向前拍去。说也奇怪，那人手臂一缩，长剑忽停在中途，面上充满了困惑不解。原来周四自知必死，心中反澄明一片，双掌拍去，既无伤敌之意，亦无自救之心，无形无意，也便无所用心。乍看周俱是破绽，无不可伤，细察却又似江浮冰封解，松散开裂，无着力。那人剑法虽，但难测其实，亦不敢贸然剑。

周四不明其故，愕然收掌。只这么微一动作，先时浑沌意境尽消。那人何等光，立时察其虚，剑光一闪，长剑又至。周四大骇，右手疾向长剑抓去。他虽知这一抓毫无用，但只要对方长剑削上此臂，剑势必然受阻，他另一掌便可奋力击，总要教那人受些轻伤。谁料那人撤回长剑，左掌一翻，忽向他前击来。周四只觉一雄浑无比的力狂涌而至，仿佛落怒涛之中，两条手臂抬到一半，便被什么东西挡住，再也难移半寸。只听一声闷响，那人一掌已实实击在他心。这一掌力之大，竟将周四连人带一并击。战四蹄打，冲数尺，一时受了惊吓，疯了般向谷冲去。

周四伏在上，直奔数十丈远，鲜血方才。他中掌后命如垂丝，心中却一片雪亮：“当年我随孟大哥南行至岳楼时，莫名奇妙地被人击了一掌，中掌后苦楚，与此时别无两样。看来那日伤我之人，必是后这人无疑了。”想到前番中掌后苦痛难当，几不生的惨状，只觉倒不如就此落那人掌，一死了之的好。

那人见他奔谷，并不坠，料一掌仍未取其命，忙展动形，随后追来。周四半昏半死，也不打。战原本受惊，偏又无人驾驭，奔跑起来反较平常快了许多。那人虽愈追愈近，急切间也赶之不上。见战负了周四奔上一条山，却见坡上风风火火走下近百人，呼喇喇来在上，挡住去路。

周四垂，并未注意前方有人。战向前疾冲，登时将最前面的几人撞翻在地。这伙人声怒骂，一人纵上背，将周四拽下来。有几人奋力扯住丝缰，遏止惊。

周四跌落在地，半动弹不得。只见一人越众而，快步上前：“朋友，前面谷中战，你可知被围的是义军中哪营人？”这人说到这里，眉一挑：“是你!”显得极为惊讶。

周四见此人状貌特异，似在哪里见过，却想不清他究竟是谁。那人认周四，目中掠过一丝恨意，珠转了几转，忽跪下：“恩公在上，金怀有礼了。”周四听他姓名，蓦然想到：“当年我与孟大哥南行，在途中曾遇一人姓金名怀。当时大哥杀此人，特询我意。我不忍大哥杀人，曾言劝阻，虽是善念，也算不上什么恩情。这人将我视恩公，倒是颇重情义。”微动：“快……快起来。”

金怀站起：“恩公似从谷中奔，莫非已投义军？”周四抬手臂，回指来路：“有……有人……追我，你……你们……快些逃命吧。”话音未落，那人已仗剑奔了过来。众人见来人只是寻常官军打扮，都不甚在意。

金怀心念急转，忽冲众人：“大伙快将来人杀了!”众人听了，纷纷兵刃，向那人扑去。那人脚下不停，向人群中疾冲过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只听惨呼声起，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人同时被他拦腰斩断，霎时血狼腾腾，秽四溅。

众人何曾见过这等杀人手法，发一声喊，正四散奔逃，那人却纵而起，跃过众人，向周四扑来。与此同时，又有数人仆倒，鲜血从上汩汩涌，显是被那人疾掠而过时，以极快的手法挥剑杀了。

周四见那人一掠数丈，直似浮空踏狼，忙冲金怀：“你……你快逃命去吧。”金怀也未料到来人会有如此神惊鬼惧的手段，惊慌之下，突然抱起周四，翻上背，顺山向北冲去。

那人又杀数人，见二人打狂窜，飞起一脚，将一人踢得腾空而起，向上二人撞来。金怀觉后风声有异，忙拨闪开。那人见不中，又向地上一尸踢去。不想此人前时假死，抱住来不放。那人一惊，向前送，一大力生，将这人震得骨齐断，稍一迟疑，上二人已窜一箭之地。

那人微怒容，大步追来，几个起落，便追近了数丈。金怀在上惶惶回望，见那人窜伏低，快如星，只须片刻便能赶至后，忙握住周四手臂：“我二人同乘一，势难逃脱。恩公大德，金某正当报在今日。”说罢便要飞下。周四知他要去阻挡那人，心中一：“此人奋不顾，确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忙：“你……挡他不住，枉……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