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转，如风般追来。不期曹文诏所乘战脚程极快，二人一前一后，相距竟愈来愈远。周四大急，正掷枪伤敌，两旁却涌上数十名官军，挥舞长矛大刀，没命价向他扑刺。周四怒喝一声，大枪前扎后挑，刺死数人，不想此官军悍已成，兀自不退。有一人纵而起，上背，从后面将周四拦腰抱住。周四惊怒已极，纵声怒吼，一雄猛力涌上后背，将那人震得七窍血，翻栽下去。与此同时，两杆长枪已扎在他左之上。

周四上受创，反而冷静，大枪翻飞挑砸，舞得似风相仿。众官军见他一条枪起凤腾蛟，宛若游龙乍惊，当者立毙，连忙向后退避。周四乘势冲人群，又向曹文诏追来。四外官军虽追堵，但周四快枪急，一时也无人拦挡得住。

曹文诏纵在阵中绕，羞愤不已：“我为军中主将，被此贼迫至此，军中士气何存？”

心下虽急，但自料非此贼敌手，亦不敢勒住战，候其再斗。周四追敌不上，声喝：“兀那贼将!你既设伏在此，为何不敢与我决战？莫非你生鼠胆，手下兵将都是土瓦犬么!”他纵声而呼，声震山谷。官军闻之气夺，均生愧惧。李自成乘敌斗志稍减，率众向前疾冲。被陷的两队人也生狂胆，死命拼斗，两下里会在一，齐向南面冲去。

周四见自家人虽已聚合，但南面官军愈聚愈多，曹文诏亦纵向那里奔去，忙抡枪打，趋驰向南。正奔时，只见斜刺里掠上一名军官，横剑立在他前几丈远近，虽见战疾风般奔至，竟不稍动。周四不假思索，大枪疾刺这人前，只是寻常兵勇，一枪可毙。谁料那人长剑倏，只见青光一闪，周四立觉手上一轻，下一，上一凉，跟着向前飞，直摔在数丈之外。他一惊之下，连忙跃起，见手中大枪只剩下半个枪杆，坐骑前半随己飞，后半却落在数丈之外，随觉额上血淌下，显然也被长剑划中。他有生以来，从未遇过如此惊变，那人断枪、斩、伤敌只在一瞬间，剑法之，实在骇世惊俗!他当此时，心间蓦然涌上一寒意，似已猜这人是谁，当下斗志全消，撒向西边蹿去。

那人冷哼一声，一掠数丈，只几个起落，便赶到周四背后，也不见运腕展臂，长剑已刺到周四背心。周四虽看不见他如何剑，但觉背后剑风袭来，十余大如被针刺，便知这一剑万难躲过，忙拼尽全力，向前扑。虽是如此，对方长剑仍毫厘不差地刺在他十余大上。若非他应变极快，将剑势卸了大半，这一剑已取了他命。

那人一剑杀他不得，也甚吃惊，左掌挥，向他虚击过来。周四只觉一大力袭到，七窍尽似有，闷胀已极，急忙向旁开。“砰”地一声，那人劈空虚击的一掌，竟将地上泥土击得四飞溅，陷一个小坑。周四心胆俱裂，霍地蹦起，半条枪杆脱手飞，向那人。那人长剑一抖，将枪杆削数段，随手一挑，几截断杆转了方向，反向周四飞来，或快或慢，分击各。这几下恍若行云，看来毫不费力，实则运剑之快，使力之巧，几乎已是不可捉摸。

周四看在中，心一黯，料今日再无幸免，突然纵而起，向飞来的几截断杆迎去。他起之时，已算准那人必会乘机，飞在空中，忽地打个转折，躲过几截断杆，顺手住迎面飞至的一截，运劲向那人上掷去。这一来大是行险，方位时刻只要有一拿不准，便会被断杆击中。也是他存了必死之心，方敢一试，除此之外，实无它法可伤敌。

那人刚迈一步，便见周四腾空掷，一怔之下，已然回剑不及，惟有向后仰，躲闪来。周四见状，双掌连环击，掌力似狂般压向那人。那人仰难起，只得向后去，脚下如踩冰雪，倏然退在丈外。

周四见其后退，哪敢再斗？纵跃上一匹无主的战，向东疾驰。那人直起来，也不急着追赶，忽一丝寂寞之意，喃喃：“小果有胆!天下能将我退的，他倒是第二个。”大袖飘飘，向周四追来，虽是徒步，却疾逾奔，所过但见血狼腾空，人裂断，只奔数十丈远，已杀了官军、义军上百人，每尸均是四分五裂，血模糊，显是剑法极快，一剑即能毁人残。

谷中数千人见此人奔行若飞，杀人直似割草麦，都不觉停下手来，瞠目而视。偌大的山谷中，竟无人发声响。众人睁睁看着这人挥剑杀人，心里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只觉这世上若真的有地狱，那一定便是前这副景象；这人取人命，更毁人躯，自是地狱中的恶无疑。

周四打狂奔，不敢回，耳听后惨呼声愈来愈近，知那人已追了上来。及见前面官军个个如逢鬼魅，惊呼着向两旁窜开，心知必是追来之人势太过凶猛，方使众人如此惊怖，当下掌拍，冲向谷，恨不得翅飞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