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曲不成形。官军见他如此神勇，无不骇然后退。怎奈人多门窄，上百人挤在门前，你拉我拽，堵人墙，谁也挣脱不。

周四大急，打向人墙上撞去，枪砸踢，状若疯，竟将人墙撞老大一个缺。数十名官军被挤得破腹裂，踩在众人脚下。周四横托大枪，打冲门来。

寺外官军见百余人挤在门前，鬼哭狼嚎，都不知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贼人。突见人墙中崩外溃，一人旋风般杀，恍若凶神相仿，都惊得呆了。

周四立石阶之上，见四外火窜，官军人涌动，忙回将门前的官军杀散。李自成拼死前突，与十余名喽罗冲撞门，余者微命贱，俱被官军砍成烂泥。周四见自成奔，心下稍，喊：“大哥随在我后，我冲向哪里，务要跟，切不可心存惧意，离我半步。”

他知大军刀枪无，一旦自成落后，那便万难活命。李自成虽是遇不惊，但见随众所剩无几，也不由六神无主，面惶惶。

周四哈哈大笑：“大哥说天若倾时，我等也能以擎之。这区区数千官军，又算得了什么!”擎枪遥指四外官军，面带狂情。李自成听他这句话豪气云，大有盖世之慨，心：“我这兄弟平时不锋芒，这时却显英雄本。我得此人，实不知是福是祸？”

周四挥枪指向两面：“那里火势最旺，官军未必设伏，咱便向那面去。”两脚踹蹬，疾向前冲。四外官军蜂拥而上，百人一队，聚成一个个人团，铁钳般向内兜来，将十余人围在垓心。周四见西面官军皆披重甲，南面官军显是骑队，只东面官军较弱，遂弃了初衷，打向东杀来。他知若在大军阵中突围，必得势极猛，方有生机，一旦纠缠遇阻，那便成弩之末，鲁缟难穿。当下边向前冲，边在地上捡起十余枝散落的长枪，待距东面官军数丈远近时，猛地击打战，同时手捻三枪，运足劲力向一个百人队掷去。那三枝长枪犹如三条怒龙，去势好不劲急，闪电般向人群，噗噗噗三声，长枪分穿三名军卒前，去势不衰，又后面军卒膛，将两人钉成一串。

周四不待几人摔倒，三枝长枪又脱手飞。他心急快，十余枝长枪依次手，将数十名官军透腹穿。官军见了这等声势，队形大，尚不及重新密聚，周四一人一枪已杀人群。他先声夺人，威慑敌胆，这时大枪舞动，实是勇不可挡。所过之，只见血线窜，立时将人群撕开一缺。李自成等人随其后，长刀舞，护住自要害，至于能否伤敌，已然无暇顾及。十余人窜若惊蛇，除三人被官军砍落下，余者俱侥幸冲。

周四狂奔一程，回望众人俱无大损，冲自成笑：“此官军严整有秩，但较山海关雄兵，却略有不及。若是与那个皇上的人相比，便不过是乌合之众了。”李自成也笑：“我初时便说世之勇者，无过四弟，今日更加信不疑。但曹文诏世之良将，锐必伏在山。四弟切莫小视。”他只思逃生之计，对周四所言山海关雄兵等事，并未放在心上。

周四率先前行，正奔到一坡，忽见坡上涌下数百匹快，黑暗中辨不众人装束，但此人来势太疾，自成等人见了，尽皆魂不附，拨窜。

周四傲然坐于上，捻枪观瞧。待此人奔近，不觉笑：“原来是自家兄弟。各位休慌!”李自成闻言，嘘了长气，惊魂稍定。众人奔到近前，见闯将在此，都喊：“官军伏兵在前，两队兄弟都陷在里面!”李自成喝住众人，侧耳倾听，闻得前面喊杀声震天，知两军仍在激战，说：“大伙返杀回去，官军不备，必能趁势冲。”一目急：“官军锐尽在前面，如何去得？”李自成：“这里有几百兄弟，只要与被陷的两队人合在一，便可与官军一战。若四分五裂，散无主，必被官军逐个击破，谁也难逃命。”众人刚突重围，谁也不愿回去送死。有几人挥鞭打，便要独自逃生。

李自成拦住去路，在几人脸上凝视片刻，旋即拨冲上一坡，朗声：“众位既然聚义起事，何故如此畏怯？大丈夫求富贵，便不能怕掉脑袋。当年韩信背一战，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等既是闯营将士，便当得上这个‘闯’字。自古成大事者，谁也不是三六臂，靠的都是众志成城，‘闯’字当!”说着举长剑，大喝：“众位真是我闯营兄弟，便与自成闯上一闯，成则留此有为之，义旗不倒，败亦不负我陕北男儿血!”这番话说得激昂慷慨。众人血沸腾，纷纷举刀摇枪，狂呼：“誓与闯将同生共死，不辱我闯营威名!”

周四被众人豪情所，暗思：“大哥危难间重振士气，确非常人所能!他说万事‘闯’字当，我须牢记在心。”横枪呼：“大伙护住闯将，我在前面开。只要各位心如一人，行如一，官军便难阻挡。”说罢打向前冲去。几百人心胆豪，皆随在其后，转间涌上坡，奔前面山谷冲来。

此时山谷内杀声如雷，曹文诏正率数千兵合围闯营两队人。文诏先士卒，在阵中往来冲杀，勇不可挡，顷刻刺死闯营将士数人，将顽敌在一隅。

周四当先冲山谷，见一将纵横驰逐，人莫能挡，回问：“此将何人？”喽罗们纷纷嚷：“那便是曹贼文诏!此贼杀各营兄弟无数，大伙都恨不能其、寝其!”周四：“我先斩了此人，大伙快去与那两队兄弟会合。”冲战阵，直奔曹文诏扑来。

曹文诏见迎面将士落般退在两旁，一人打摇枪，倏然而至，尚在数丈之外，腾腾杀气已袭卷过来，心中惊疑：“群贼畏我如虎，窜避犹恐不及，此贼怎敢恃勇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