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暗暗叫苦：“我若掉下来，必被踏死，较之投沸，可犹为不堪。”正这时，忽见南北两面的官军动起来，队前的兵将向前，直奔缓缓而来的群冲去。原来曹文诏晋东，本就缺饷少，只因将士们敬其为人，方自忍挨。此官军星夜奔驰，已有两日未，及见对手束手伏地，毫无它意，竟不顾军纪，上前抢夺。曹变蛟声呵斥，见制止不住，只得令一队弓弩手张弓指住对方，自己打上前，惩卒。众军校蹿群，在背上胡搜找，人混在一起，再难分开。便在这时，忽听东面人喊嘶，数队人狂飙一般，直奔官军冲来。

曹变蛟恍然大悟，惊呼：“贼人使诈，快快阻拦!”官军知中计，都慌忙弃了财，打迎战。那目见大人冲至，猛地撮指唿哨。数百名喽罗得了信号，纷纷利刃，向众女砍去。与此同时，那几名驱赶群的喽罗也各尖刀，向所驱战狂扎刺。这一来数千名女哭号奔逃，几千匹战受惊而窜，顿时将官军队伍冲。

周四逢此良机，心中喜极，奋力伏上背，向前疾冲过来。万军中，本就无不险，他此番又失了抵御之能，只得听天由命，任战狂奔突。亏得那数千匹无主的战驯练有素，虽无人驾御，却始终聚在一。官军惧其声势，不敢贸然拦阻，片刻光景，受惊的群已于官军队中横穿了来。

周四逃得命，恍如梦中，打惶惶，仍向西窜，只盼就此不停，直奔到一荒无人烟的所在才好。耳听背后喊杀声愈来愈远，渐渐折而向北，料是大张献忠的人突破重围，已向北面去了，心想：“此番虽侥幸逃脱，这奇耻大辱，怕是一生也难洗刷。”念及此，心如死灰，只觉得如此垢偷生，反不如死在军之中。

他心灰意冷，任战狂奔不停。将及一山脚时，战突然嘶鸣一声，失蹄栽倒。周四丝毫不备，当即鞍落，重重地摔在雪中。不待他回过神来，两旁沟中已蹿十余条黑影，呼喇喇拥上前来，将周四死死住。只听一人怪笑：“不会错，看衣甲便知这小是献忠手下。他***!看来这小是被官军吓得迷了路径。”另一人埋怨：“大伙在此候了多时，只碰上这么个兔崽，真是晦气!”抬手打了周四几个耳光，以怨气。

周四看众人服饰，又是“贼人”一路，心中一黯：“我刚脱掌，又虎，今日终要将命送在这里了!”只见一人走上前来，抓住他衣襟：“你营人究竟窜向何？”周四知他问的是前人，忙颤声：“好像奔北面去了。”那人放脱周四，恨声：“都献忠狡诈，人所不及。不想他猝遇官军，仍能解围而去，更料到我营伏在此，不圈。看来这一遭兄弟们要白忙一场，空手而回了。”转冲山坳内呼：“献忠已向北行，大伙不必隐了!”

一语刚罢，便见山坳内无数人影晃动，有数匹战当先冲，向这面驰来。

这面十几人均懊丧，望周四，皆恨恶之情。一人钢刀挥落，在周四前划了一条血，凶地：“这次被那厮占了便宜，咱可得将这小剐了，给兄弟们恶气。”旁边几人刀来，将周四砍成泥。

周四料无幸免，也不求饶，躺在雪中，将扭向一旁。那几人见他倔犟，怒气更盛，几把刀齐举过，向周四死命剁来。周四不看钢刀，却望向飞驰而来的几匹健，心：“我前时未死在那凶贼釜内，此刻却要亡于这伙贼人刀下。看来当先那匹上坐的贼人，必是此土贼的首领，我倒要看看此贼是何面目，竟了我送终的煞星。”一望之下，直惊得气血涌，忍不住大呼：“大哥，大哥!真的是你么？”

几个喽罗听他狂呼，生生收住刀势。上那人疾驰之下，听有人冲己大呼，微微一怔。凝神看时，不觉失笑：“吾弟世之勇者，何故窘迫至此？”哈哈大笑，来在近前。

周四见了这人，喜极而泣，喃喃：“大哥，真的是你么？我这可是在梦中？”那人翻下，俯笑：“你我兄弟迟早相聚，如何会是梦中？”周四伸手握住这人，泪若泉涌，哽咽：“大哥，自那日别后，我真的好想你。”他连日来屡逆境，从未落过一滴泪，见了此人，却仿佛遇到了亲人，失声痛哭起来。

那人初时认周四，虽略惊讶，却无多大动。及见周四对己这般情笃，不由抱周四，动容：“好四弟，自成能有你这样的兄弟，一生也不枉了!”原来此人正是前番与周四遁山，剑结义的米脂人李自成。

自成初起事，投不沾泥麾下。未几，不沾泥为官军所诛。自成失其众，走匿山得脱。时逢满洲兴兵犯阙，巡抚山西都御史耿如杞援，兵败良乡，众遂叛。自成，与如杞溃兵相合，旬日众至万余，投于安人迎祥麾下为闯将；迎祥自号闯王。后迎祥趋附王嘉胤，欣然属之，自成亦效命帐下。

此番自成奉嘉胤所遣，与献忠合营劫赈，非但寸金未得，反屡为献忠戏辱，不免心生怨怼。故有意移营它往，容官军来剿，以祸献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