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即为良民，嘉与维新，一收恤。”各得谕，持牌四招抚。黄虎、小红娘、一丈青、过江龙、掠地虎、赫小泉等降，俱给牒免死，安置于延绥河西。独王嘉胤拒抚，率众自神木河晋。迎祥、张献忠、王自用、闯塌天等各路悉属之。嘉胤初晋，闻朝廷放赈，遂命献忠及闯将合二营人，驱晋东往劫。

却说周四听献忠自报名姓，暗暗咬牙：“我既知此贼姓名，总要设法报了此仇。但盼群贼不急于杀我，容我功力稍复，那时手刃此獠，当非难事。”斜睨献忠，目中恨意更。

张献忠与众狂，渐醺态，旋命喽罗牵过几名俊俏女，去掉衣衫，令在篝火旁起舞。那几名女为贼所迫，只得涕。群贼酒胆，饮兴更，不一刻，已醉了大半。

张献忠连饮数碗，不胜酩酊，笑指悬于杆上的周四：“今日豪饮，颇畅心怀，且将此置于釜内，沸汤。”众人齐声叫好，将一大锅架在火上，随即放下周四，推到锅旁，三两下将他衣褪个净。

周四浑尽赤，惊怒已极，破大骂：“我今虽死，变为厉鬼，也要将你们砍酱!”

众人哈哈大笑，全不理会。片刻沸翻，一目冲张献忠：“单煮一人，其味不佳，若放一男一女，味方。兄弟们在老家时，常这般。”

张献忠笑：“且煮来我看，若而无味，便将你狗也扔去。”那目嘻嘻一笑，走到周四面前，伸手将他抱起，便要向锅中掷去。周四哀号一声，心：“不想我今日死于土贼手中!”若筛糠，闭目待烹。

便在这时，忽见营门外奔回三匹快，为首一人，正是适才奉命前去打探的目。那目不及下，便呼：“不好了!闯将移营而去，官军由西面杀来了!”众人闻讯，都惶惶而起，不知所措。

张献忠听官军来犯，立时酒醒大半，腾地站起：“这厮竟敢害我，我必杀之!”他心下虽怒，却不慌，冲那目厉声：“可探得是哪路官军？”那目鞍下，伏地息：”小的不敢靠近，一时瞧不真切，看旗号似是曹文诏手下大将曹变蛟的人，距此不过十里路程。”众人听说官军便在左近，顿时作一团。

张献忠听到“曹文诏”三字，目中掠上一丝云，冲四下声喝：“兄弟们不要慌!今日曹贼手下庸将至此，何足为惧？”众人相继禁声，面上惧意犹在。张献忠见下酒后浮摇，尽失素日剽悍之情，知不可战，珠转了几转，仰天笑了起来。

众人不明其意，相顾愕然，但见大王镇定自若，惧意稍退。却听张献忠沉声：“曹贼本陕西临洮镇臣，今既随我晋东，必然昼夜驱驰，兵疲饷尽。兄弟们且将所获妇人聚在一起，令其着甲带金，乘健向西佯乞降。官军见了财帛，斗志必衰，那时兄弟们随后冲至，定能突围而去。”众人闻听此言，恍若再生，纷纷鼓掌呼。当下众人依计而行，纷纷去衣卸甲，穿在几千名被掠的女上，又将所掠财取一些，与酒等包裹在一起，放到众女背后。

周四丧胆之下，也被几人胡上宽衣甲，扔到一匹上。不大工夫，几千名女尽被换了衣甲，拥着坐上背。这些女虽知此去凶多吉少，却觉终是胜于被辱，死在营中，故拥营来，并无几人哭喊。

张献忠恐众女营后四散逃窜，又命一目率几百喽罗跟在大队前后，执刃护。这一遭数千人打向西，声势不小，遥遥看去，哪辨真伪？

周四险罹汤釜，惊魂未定，夹在队中，暗暗合计：“这群人佯去乞降，若被官军识破，不知又会生什么变故？”心中七上八下，毕竟劫后偷生，命尚在，故而前面虽风险难测，却也让他看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