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成，已是无用之人。公雅量，能否容老朽混迹于蓬蒿之间，栖于草庐之内？”说罢连连磕。

周四忙伸手相搀，说：“老伯伯为何如此？快起来吧。”那人挣脱其手：“老朽虽已厌却红尘，却不敢僭越尊卑。今日厚颜昧祖，此妄语，实汗颜无地。去留之间，全凭公一语而决。”周四茫然：“你要留在这里，我怎会不允？”那人听了，又叩不止，说：“老朽不能伴公左右，却有一言相告。”周四：“你说便是。”那人：“公有过人之资，后必能龙跃云津，雄飞于世。只是公为顽症所扰，心为私情所羁，此二者皆戕生害命之，公却立足其间。老朽虽古井之心，亦为公悬旌不止。”

周四一笑：“我自记下便是。”那人见他全不耳，叹了气：“公意何往？”周四抓住他手：“我要去华山。你可知路径？”那人皱眉：“华山派一向固步自封，内多稂莠之徒。公去那里寻人，恐多有不便。”周四笑：“华山派武功我早已见过，也算不了甚么。”那人摇：“华山派武功奥的很，昔日各派皆奉其为剑学宗镜。后掌门人荣涤尘陪魁首死在望月楼上，妙剑法虽已失传，其后人仍不可小视。”周四：“便算它武功，我也只是寻人而已，又怎会与他们动手？你快告诉我路径便是。”那人叹息一声：“华山在秦之华。公一路向北，不久便到宜宾，自宜宾行一日便到泸州……”当下恐周四记不周详，又在地上略画川、陕两省地貌及沿途所过州郡。周四用心记忆，少刻已知大概。

那人见周四去意已决，取一包松到其手，又从怀中掏一个油布包，正：“此故人遗，老朽珍藏多年，本相携于地下。今日公既在，理当归原主。”说罢将油布包到周四手上。周四：“此是何？”当时便要打开来看。那人忙：“公先莫打开，后必知之。”周四笑：“可是个宝贝？”那人愀然：“只望此能化解公危厄。”又自语：“我当年便说二经不调，练之无益，今日果应此语，且累及后人。”说罢冲周四一揖，转庐，影霎时没于蒿草之中。周四见他说走便走，喊：“老伯伯，我还不知你是谁呢！”只听草丛中歌声传来：“三千江山归明主，一统海湖赖此公。何图雪风饕日，危犹逊卧岩松。”歌声渐渐低徊，到后来几不可闻。

周四知那人去得远了，手拿布包，望四，颇有些恋恋不舍。随即想到：“我在此住了数日，已误了行程，可得快些动才是。”自喜这一回又能见到那女，一颗心狂难遏，顺手将布包揣怀中，门向北行去。

他大病初愈，加之情不能禁，一路上晓行夜宿，竟丝毫不觉疲惫，有时三两日不裹腹，仍是狂走不歇。沿途百姓见这少年垢面蓬，状甚可怜，都取些与他。周四逢人送，便胡吃上一顿，没人周济时，自己也不讨要。如此十余日间，已过蜀地而秦境。

秦地向来贫脊，崇祯登基之后，更是连年灾荒不断。周四路经蜀地时，见沿途百姓尚有余裕，只天下皆是如此，这时刚秦境，便见不少百姓携妻将，向南逃荒而来，村村炊烟不起，室室寂寥无声，却到哪里去寻？他忍饥挨饿，又走了两日，每日皆见饿殍路，哀鸿遍野，百姓啼饥嚎寒之声此起彼伏，闻之凄人肺腑，也不觉心惊起来。

这一日他问过野外饥民，知已到了洛南，忙追问华所在。饥民们见他孤一人，面有饥，都劝：“此已是绝粮少多日，北面更是草木皆秃、易而的惨境，实去不得的。”周四问了半天，方知此地距华已近，于是打神，向北行来。

走不多远，来到一山林边。他连日来粒米未，甚虚乏，望前面山林密，心想须得歇息片刻，养些神，方能越过此山。当下坐在一块青石上，腹息。

正自饥辘辘时，忽听不远蹄声响，数十人由东面飞驰而来。只见当先一匹黑上坐了一人，毡笠缥衣，年纪甚轻，正拼命打狂奔。后面几十人都是官兵模样，各舞刀枪，大骂着追赶。周四见一人风驰电掣般到了近前，本起躲闪，忽听为首那人叫：“好兄弟，快往山上跑，官军捉你来了！”周四一愣，心想：“官军捉我甚么？”正疑间，只听后面官军喊：“那小必是此贼同党，快将他一并拿下！”周四不知为首那人只是故意喊叫，好引开官军视线，还急难之中，他尚顾念自家安危，顿生激之情，闪让过此人，立在大当中。

为首几名官军见这少年横在上，齐呼一声，挥枪向周四扎来。周四在昆明时，对官军已生憎恶之心，见几人枪到前，忽将大袖一摆，裹在几条枪上，一抖之间，几人登时从上飞了起来。众官军见他如此手段，无不惊骇，也忘了追赶前面那人，圈将周四围住。周四见众人气势汹汹，但论及勇猛剽悍，却较昆明城外官兵远逊，不禁面带冷笑。待见一人长矛当刺来，右手抓住矛杆，腕轻轻一震，那人虎发麻，长矛当即脱手。

众人见状，皆大呼：“此贼棘手的很！大伙擒住了他，参政面前必能邀功请赏！”各举刀枪，望周四上招呼。周四抖动长矛，将几匹战刺伤，几名官军纷纷落。周四趁众人慌，一连挑死七八个人，正要挥矛再战，忽觉上一阵乏力。他知连日空腹，力已大不如前，忙将迎面一人刺落下，纵蹿上背，向先前那人奔跑的方向驰去。

那人正自打狂奔，回见他赶来，大笑：“好兄弟，官军追你来了，还不回厮杀？”周四听背后蹄声响，豪气又生，拨转，舞枪迎上追兵。众官军知他枪法了得，将他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周四左右驰突，官军只四下闪避，不其锋。周四大急，见有数人举弓搭箭，已瞄准自己，忙刺死近旁两人，又打向那人追去。众官军追不舍，箭呼啸着来。

周四见官军纠缠不休，怒气陡生：“我今日力乏，尔等便如此相欺，难我当真杀不得你们么！”反手抡枪，拨开箭矢，猛地带过，旋风般杀回。众人见他嗔目横矛，状如凶煞，尽皆失惊。周四抖擞神，顷刻间杀了二十余人。前面那人见他威猛至斯，带住缰绳，在不远立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