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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以待天倾居(5/10)

慢自会明白。”奢奉祥摇:“自来情能移,权能误行,有些理不是我所能懂的。小叔叔过奖了。”他本要向周四讨教武功,听了周四一番话后,方知他武功重在了悟意境,自己若要习什么招式技巧,反要让他耻笑,故此弃了念,自嘲:“小侄常自以为灵秀,但听小叔叔一席长谈,方知不过是个混世浊。只是大丈夫世,终要一番伟业,奢某不才,此志却毕生不易。”周四轻声:“你与我大哥,倒是一样的人。”

二人又聊了一阵,仆人从山下送上酒馔。奢奉祥为周四斟了一杯酒,:“听孟叔叔说,小叔叔上有些不适,来日我请郎中为你看看如何?”周四摇:“看不看都是一样。我这病古怪的很,发作起来比死了还要难受;不发作时,又似常人一般。当日周老伯死时,我还不太明白,现在看来,必是也死在这个病上。唉,也不知我还能活多久?”说罢脸上现许多无奈。

奢奉祥听他言不吉,忙:“小叔叔年纪甚轻,哪会便死了?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周四喃喃:“我周老伯说过,红尘没有乐土,自然间也不会有甚么大难。我在寺中,每见有师傅圆寂时,方丈大师便说他们去了极乐世界。依我看方丈也未超脱,其实这里既不是乐土,那里难便是彼岸么?”奢奉祥见他清秀的脸上布满伤愁,心:“他这般年纪,怎会如此超脱豁达?难一个人在生死边缘挣扎得久了,都会如此么?”当下放了酒杯,低沉思。

实则周四随周应扬习了内功心法后,便一直不适,只是他生随和,不似周应扬急功近,好此恶彼,故尔虽有不调,还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那日在岳楼上,偏遭了那人一掌,牵动了内无穷无尽的烦恼,发作了数次,便又无事,却不知内已到了极险恶的境地。这几日随孟、夏二人纵奔昆明而来,在途中便有多次发作的征兆,周四怕二人担心,一直默不作声。此刻想到过不几日,又要受那无尽的煎熬,竟一时看破生死,将一无脑的话都说了来。

二人默默相对,都没了酒兴。奢奉祥:“小叔叔,咱们到外去站站。”拉周四向外走来。刚一,便见七八个女立在,正自笑闹。

奢奉祥见日已西沉,天边一片晚霞煞是好看,:“日虽已沉落,仍在天边留下这绚丽的霞彩。大丈夫一生,亦当如是!”周四望了望幽谷中一些奇异的野,又瞅了瞅边几个语笑嫣然的女,心:“大哥和这位奢公终日想的便是番大事。周老伯虽未说要甚么大事,但雄心,至死心在江湖。大哥和奢公,自然没有看到周老伯死时的凄凉场面,要是看到了,还会似现在这般心系天下么?我看无论何人,都像那位梁王所说,只是这世上的祭品,有的人是一株大树,山川秀;有的人便是小草,默默于沟谷之中。待一日风霜雪雨,都扫个净,谁也留不下甚么。”他万事都不细想,这时想来,却比常人看得更是透彻。越想下去,越觉人命危浅,朝不虑夕,一时将世间一切都看得黯淡无光。

众人在站了一会,天渐渐暗了下来。奢奉祥觉山风迎面来,隐隐带些寒意,忙:”适才饮了些酒,别让风坏了。”又拉周四回到中。周四心事重重,也不大理睬奢奉祥,只是目光直直地坐着不动。奢奉祥陪他坐了片刻,见他仍不吭声,于是唤人服侍周四躺下。周四在榻上躺了一会,便即睡去。奢奉祥怕打扰他歇息,转来,向外侍从待几句,也找了间石室歇息去了。

谁知到了半夜,周四忽发起烧,嘴里糊糊,不住地大喊大叫,神志渐渐不清。奢奉祥忙令人下山去请郎中。郎中连夜上山,急急奔石室,号脉过后,连连摇。奢奉祥问:“可要么?”郎中:“他内肾心火本就极不调和,近日好像又受了些颠簸,加之心神不定,为风寒所侵,方致如此。此风寒症只是其症之表,便只怕由此一来,引发他内原有的痼疾。”奢奉祥急:“可否救治?”郎中微微摇,说:“心肾不调有先天、后天之别,其中又有数不同的症状。他这一却是古怪异常,老朽实不知如何诊治。”顿了一顿,又不解:“普通人若如此,怕早就没了命,他怎地还……”说了一半,望了望奢奉祥,不敢再说下去。奢奉祥:“这几日你便在此随时护着,若是好了,重重赏你;要是不好,你也别想活命。”郎中吓得连连作揖,心里七上八下,一办法也无。

如此过了三日,郎中每日开些清解毒的方给周四服下,周四仍是昏昏沉沉,不见起。奢奉祥心中焦虑,恐负了孟如所托,几日来倒有大半时间守在周四病榻前,每日都听他昏天黑地呼唤三个人的名字。他知其中一人必是孟如,另外甚么“周老伯”和“好”,却始终猜不是何人。

这日午后,郎中给周四服了些调气理脉的汤药,周四慢慢恢复了神志。郎中伸手摸他额,见烧已退,再细细把脉,觉脉象较前几日正常了许多。奢奉祥问过郎中,笑容,坐到周四边,不住地问这问那。朗中站在一旁,却面带忧,只是见二人说得亲,也不敢上前实相告。到了夜间,周四突然浑搐起来。郎中脸大变,忙取几支银针,扎在周四“心俞”、“已阙”、“膻中”、“沟”、“丰隆”几之上,见无效验,又在“脾俞”、“章门”、“肝俞”、“期门”几下了数针。过了许久,周四重重地吐浊气,四肢,又昏睡过去。

郎中手搭其脉,只觉异常的弦无续,又见他苔黄腻,珠在不定,叹了气,起来到奢奉祥面前,跪下:“老朽行医一生,活人无数,但教力所能及,无不施以全力。只是这位小哥,实已到了神仙也难救治的地步。公若要治罪老朽,老朽也无话可讲。”低跪在那里,再不发一言。

奢奉祥:“他此刻好好睡着,怎会……”刚说至此,猛听周四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神情恍恍惚惚,也辩不是悲是喜。奢奉祥正要相扶,却听周四嘴里不知嘀咕了句甚么谵言妄语,目中突然骇人的光芒,怪叫一声,一把抓住奢奉祥左手,张便咬在中、二指上。奢奉祥吃痛,奋力臂,不期周四力大,握其手,再不松脱。蓦地里右手前伸,揪住奢奉祥锦袍“嗤”地一声,将袍扯破。那郎中见状,上前疾周四“神门”、“支正”二。周四叫了一声,放脱奢奉祥手臂,翻跌在床下。奢奉祥见他在地上爬不歇,四肢搐,双目上翻,中大吐白沫,哪还敢上前碰他?在一旁只是跌足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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