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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以待天倾居(4/10)

内,又:“今晚我便陪小叔叔宿在中。小叔叔要看我还有些造就,便传我些武艺如何?”周四:“其实我也不大懂。“奢奉祥笑:“小叔叔那么好的手,还说不懂,可见是何等的虚怀若谷!无论如何,也要传授侄儿一些。”周四听他一一个“小叔叔”,叫得甚是亲,不好意思:“你比我大了好几岁,还是别这么称呼。”奢奉祥笑:“此是不易的辈份,和年龄可没系。”拉周四走中。

内一伙人忙了半天,已将拿上山的若件放好。奢奉祥向众人吩咐几句,跟着对周四:“外面嘈杂,咱们到内坐坐。”周四见众女戏笑着聚在一,皱眉:“这些女吵闹的很,还是别让她们到里面去。”奢奉祥:“一人等不得贵客传唤,皆不许到内打扰。”众人齐声答应。

二人携手来到内居室之中。周四见外面虽哄哄令人难耐,室内却甚是安静,喜:“我从小到大,最受不得人吵。这里倒合我的心意。”奢奉祥见他满意,甚,拉着他手:“小叔叔要是兴,我便日日都来陪你如何?”周四见他生得英俊,人又极讲礼数,:“那好啊。”与奢奉祥一同坐在榻上。

二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半天,奢奉祥话题一转,聊到武功上来,说:“小叔叔你说,为何你这么年轻,武艺却那么好?”周四听他是真心夸奖自己,倒也兴,微:“其实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木先生教我的那些法,用的时候倒都得心应手。”奢奉祥:“哪位木先生?”周四:“便是发、胡都白白的那位木先生。”奢奉祥听他说得糊涂,微微一笑,又:“适才你在殿上说龙雄的上刀山是逞,又说疱丁解和无争甚么的,那是怎么回事?”周四见他问得仔细,脸一红:“我也是听木先生说的,到底如何,并不十分明白。”奢奉祥:“你只说你何想?”周四望了望四,比划:“咱俩个要从外面来,你说该如何走呢?”奢奉祥笑:“有长廊和石门,当然从这些地方来。”周四又:“当地人杀时,是甚么样?”奢奉祥:“有些地方用尖刀肢解,刀若钝了,便用斧劈。”周四笑:“我没读过书,说错了你别笑我。”奢奉祥摇:“一个人有无大智,与读书可没甚么相。”

周四听他语气肯诚,说:“木先生说,万事万,虽千差万别,实则都有一定之理。比如你虽知这屋,只能走长廊和石门,决不会碰墙撞,可要让你杀,说不准你便会用刀用斧劈。”奢奉祥听了,眉皱了起来,若有所思。周四又:“很多人走街窜巷,都循着铺就的大,该转折的地方便转折,该回旋的地方便回旋,谁也不会任着撞。可一旦说到武功上,便有许多人忘了这个最简单的理,一味逞使,胡嗑挡,使蛮力,运拙劲,到来怎能不破血?”

奢奉祥听到这里,目中闪光亮,轻声:“小叔叔请接着讲。”周四见他神情专注,又:“木先生说疱丁解理,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功夫,还说要达到这步功夫,务要摒血气、弃学识、废机巧才行。三者要有一个在心里捣,都不通达到‘还虚’的境界。”

奢奉祥不解:“‘还虚’是怎么回事?”周四:“木先生说,‘还虚’便是舍人而从天理,还说人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若能将自己置之度外,方能明了天人化生、万滋长的要,从而悟人生的妙谛,最终达到与境。”奢奉祥:“你是说本不理会自己,只是理行事了?”周四笑:“我刚听这话,也似你这般问他,实则却不是这么回事。”奢奉祥:“宋理学便讲‘行天理,灭人’,与你说得一样,怎会不是一回事?”周四:“我可不知有甚么理学。只是木先生说人乃‘五行之秀,天地之心’,只因过于聪明异想,反不能通晓大;故要隐其秀、藏其心,才能了悟天地的生生不息,万的消长迥。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再溢其秀、发其心,以为轨,以我为舟,渐至无无我,有我有即我,我即的随心所之境。”说罢看了奢奉祥一,见他正盯着自己,忙又解释:“若像你说的只行事,本不理会自己,那岂不成了山中的小鸟、河中的小鱼,哪还有半?”

奢奉祥听了这一席话,心想:“我这小叔叔看着懵懵懂懂,不通世务,内里却藏着这么的学问。我常自诩年少多学,万事通达,可在他面前,倒像个呆一般。看来我这位小叔叔乃是大智若愚之人,将来成就,真是无可限量。”想到这里,细细打量周四,忽觉他平和中透着凶威,二目隐有一丝冷光,在眉心凝成煞气,若非促膝相对,断难觉察,不由倒冷气,心:“我听巫师们讲,凡戾气化而为神,凝在眉心者,皆上界煞星转世,专为蹂躏苍生。小叔叔随和,从哪儿沾上这邪气?”

周四见他半晌无语,只当他不屑听自己所言,忙:“我随胡说,你可不许笑我。”奢奉祥起:“小叔叔说得透,侄儿拜服的很。侄儿自幼读了许多无用的闲书,今日方知那些功夫都是白费了。”周四:“木先生说,天下也有几本好书值得一看,只是一般人看不明白罢了。”奢奉祥疑:“难读书也有独到的法门?”周四叹息:“我没读过书,也不知书里到底写些甚么?只是木先生说,一好书,总要读境界来。”奢奉祥:“哪四境界?”周四红着脸:“我没读过书,你可不要笑我。反正木先生说,古今有许多书是本不必读的,读了反而糊涂。但有些奇书读时若不得法,则害人更。”奢奉祥连连

周四微微一笑,又:“第一读书之人,只知读些细节琐事,实则那不过是著者抛砖引玉的彩,这类人却要时时挂在嘴边,好让人知他有些渊博。此类人不过是些书虫,最是要不得的。”奢奉祥拍手:“小叔叔说得不错。今世读书之人,大多如此。”周四:“这可不是我说的,那是木先生告诉我的。”奢奉祥:“这位木先生真是令人钦佩!”周四笑:“我猜木先生也是听我周老伯说的。”奢奉祥一愣,不明其意。

周四又:“这第二类读书之人,肚里藏着词赋文章,读书时便专挑些华词丽句记在心中,待一时登酒醉,自要些工整词藻,好让世人知其有文,图个华众取。”他小小年纪,说到兴之,不知不觉已是周、木二人的腔调。奢奉祥见他一个少年,所吐却尽是老成之言,惊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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