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到半天工夫，小僧已将此法谙熟于心。

自此以后，二人依法而行，果生效验。老者狂症消敛，心下甚喜，犹是对小僧又亲了一层。二人闲暇时，老者便常讲些典故和江湖逸事给小僧听。他二人一个阅尽沧桑，实学满腹；一个赤情怀，满心好奇，自是其乐，不辨日暮。那小僧在中住得惯了，只觉此过寺中百倍，只要有老伯伯在边，便长住下去，亦无不可。

这日二人行功已毕，正闲聊时，空如忽来到，送下饭。老者近来病痛大减，心情畅，冲上调侃：“多日不闻大师教诲，颇疏淡。左右无事，不知大师以何教我？”空如淡然：“施主终日与本寺弟抱膝长谈，今日何以有兴致来消遣贫僧？”老者笑：“大师乃我素所敬慕之人，何敢漫语相戏？实倾心畅谈。”

空如悄立一会，说：“施主将敝寺弟留在中，其意贫僧也自知晓。只是他年幼无识，恐难遂施主之愿吧？”老者笑：“此禀赋奇佳，远过我望，数月间已初窥门径。你少林有此良质玉，却驱以厮役之事，如被世人知晓，岂不有埋宝弃珠之嫌？”空如：“智明聪慧，贫僧也有所察，便只怕了歧途，往救不及。”

老者不悦：“愚者中，坦途亦是歧途，此不足为奇。”言下已带讥讽之意。空如并不介意，说：“智明，你且将周施主近日所授之法说与我听。”那小僧心中慌，支吾：“老伯伯近日并未传我心法，只反复说……说……”空如追问：“说甚么？”那小僧望老者，见他微微，于是：“老伯伯只是说，所有功法到了极境，都是与心相合，方能得心应手，并不是凭外在的技巧，而是要悟其中涵。所谓形而下者，人人可达；形而上者，非俗可识。还说……还说寺僧人固步自封，都是形而下者。”言犹未了，老者即拍掌笑：“好孩，说得不错！”

空如听小僧所言颇为正大，了：“你近日行气之时，可觉有何不适？”那小僧嘀咕：“也……也不觉有何异样。”他见老者面沉下来，自不敢说。

空如起疑，说：“你且声念呵、嘘、呼、呬、、嘻六字给我听。”那小僧听他气严厉，只得将六字大声念。空如听罢，跌足：“罢，罢！你内力虽是雄，然三焦壅，心肾互拢。唉，贫僧也救你不得了！”不住声地叹息，显是沉痛异常。

那小僧心下发，忍不住向老者望去。老者淡然一笑：“大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以危言耸听，唬吓幼？”说话间抚摸小僧额，意示安。

空如在来回走了两趟，扼腕：“施主乃明达之人，何此自欺之言？个中凶险，施主岂不比贫僧更明了百倍？心肾不调，火冲犯，这可如何是好？”老者冷笑：“大师数载修为，当知内家有反客为主、领气还虚之法。况古人云：‘大夫世，怀宝秀，辩雕万，智周宇宙，条殊述，若有区囿’。大师不知我功法之妙，却自拙于见，岂不可笑？”空如：“施主巧言夸辩，非但于事无补，且更害已害人。老衲拙于言词，心中却不糊涂。”

老者听他固执己见，脸一沉：“大师见我数年来居野，自然生了轻视之心。周某不揣冒昧，敢问时至今日，江湖上可有人能胜过在下？”空如沉默许久，说：“施主当年饕餮武林，已毁其基，各派近年来并未杰人。故凭心而论，仍无人能及施主。”

老者面有得：“大师既知我峰独，何以仍他想？”空如若有所思：“施主昔日虽横暴天下，但正教中有几人未必便不及施主。据闻峨嵋渺人当年与施主比剑，便曾以一‘山夜雨’剑法，胜过施主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