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叫，未免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他摇叹息，正待下楼，又听一个破锣嗓大笑：“围魏救赵？天王老也救不了你啦！还不认输，这盘棋不赢你十以上，那二十两雪银，老夫便不要了。”卓南雁双目陡亮：“原来他们下的是彩棋。”

宋时棋风颇胜，江南百姓都好赌棋，酒楼茶肆为了招揽生意，往往提供下彩棋的场。衢州百姓最好围棋，这忘忧楼，楼如其名，正是衢州最大的棋楼，亦卖酒，亦赌棋，每日里彩棋不断。

卓南雁挤人群，却见对局的两人一老一壮，老者五十来岁年纪，乌纱巾，似是个有钱的员外。对面壮年穿短袖背心，旁放着货挑，却是个货郎。再瞧那棋局，那货郎的一条白龙满盘逃窜，形势岌岌可危。

货郎手拈白长思许久，也不敢落，满大汗地喃喃白语：“哪位人帮帮忙，救局如救火，赚了银，两家平分！”其时赌棋规矩不少，不许观者从旁相助却是必不可少的一条，似这货郎般张求助的极是罕见。观棋的客人听了，都轰然笑了起来。

“叫你姥姥来也没用！”那老者拈髯大笑“这座忘忧楼内的棋友，加在一起，也算不过我神算！”他这话大犯众怒，两旁便有好事者纷纷支着献策。但这一局白局势危急，众人七嘴八地议论良久，也没甚良策。

那老者哈哈大笑，愈加得意。那货郎却急得额青动，手中一枚白在棋枰上徘徊来去，始终不敢放下。卓南雁忽：“右路，四七刺！”这正是众人束手，场中寂静的一瞬，他清清朗朗的一声极是清楚。

那货郎抬起来，近乎哀求地看了一卓南雁，似乎在问：“这可行吗？”卓南雁淡淡一笑：“你只下便是！”货郎看了他清澈的目光，忽觉心底信心十足，猛一咬牙，便将白依言落下。

“刺？”那老者将嘴一咧“嘿嘿”笑“莫名其妙，毫无理！”他见卓南雁风尘仆仆，显是个远途路过此的客人，哪里放在心上。微一凝思，老者便又补了一手，接着攻击白龙。

卓南雁却是思熟虑，早想好了下面的十几步棋，当下言指。货郎听他脱而，分明有成竹，便即一一照办。老者先是有些疑惑，但连下了十几手，如愿吃去了白方两，不由心大安：“这小外中，也不过如此。待会儿可得好好奚落他一番！”

又下了两手，老者却“咦”了一声，骤然发觉因自己贪吃了那两，白龙竟然形势大转，似要腾空而起。再看卓南雁最先指的那“刺”白，竟如奇峰冲天，神针定海，与白龙遥相呼应。

这时老者先手已失，任他如何腾挪，也不见起。那货郎这时也看了便宜，对卓南雁由将信将疑变成了言听计从，在卓南雁的指之下，白棋渐渐地若磐石。又是几十手后，那老者见回天无力。不由将棋一摔，大叫：“罢了，罢了！”愤愤地拂袖而起。

无忧楼的棋官声吆喝，将二十两银的彩拨到货郎前。那货郎竟然反败为胜，当真恍若梦中，喜不自胜地将十两银卓南雁手中，连连称谢。

“旁观者清，那也算不了什么！”那老者却越想越气，怒“外乡小，你有本事便堂堂正正地跟老夫对弈一局！”观棋的客人见有闹，齐声起哄。卓南雁拱手笑：“求之不得！”那货郎得了银，也想见好便收，忙起让贤。卓南雁在他的位上悠然坐下。

那老者见卓南雁气度沉稳，不由心底一虚，但这时正在气上，着地跟卓南雁叫嚷分先。

人群中忽地伸一把折扇，稳稳敲在老者的肩，一苍老的笑声响起：“陈员外，你不成，让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