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胆魄！”拈起白，稳稳走了一手挂。卓南雁略一沉，便应了个三间夹。

孙教授走得极慢，一步棋往往思虑良久。卓南雁却落如飞，似乎不假思索。下了四十几步，孙教授忽地伸手将棋枰上的棋扫，笑：“老夫输啦！”

众人更是一惊，这一局棋旁人还看不个影，怎地孙教授却已推枰认输。一时间众皆哗然，对卓南雁这“外乡小”愈发刮目相看。那跑堂的伙计听得闹，也凑过来观瞧，闻知自己冷嘲讽的“穷酸”竟是个围棋奇才，不由咋连连。

议论纷纷之际，卓南雁和孙教授重又将棋摆好，再开新局。孙教授更不多言，直接拿起了白，脆生生地飞挂黑角。这一局孙教授下得极是凶悍，几手之后便气势汹汹地打黑阵的厚形之中。卓南雁淡淡一笑，针锋相对。又是四十几手短兵相接之后，孙教授才将一枚白丢棋奁，哈哈笑：“差得太远，差得太远！”

旁观众人更是瞠目结，先前大败亏输的陈员外却转怒为喜，笑：“哈哈，连孙教授都不是这小哥的敌手，我神算小负，也不算丢人，不算丢人！”

“这位小哥，”孙教授却向卓南雁拱手“可否赏光同饮两杯？”卓南雁笑：“在下的肚还咕咕叫，正要叨扰。”二人相对大笑，拨开一众闲人，径自去了楼内一间阁落座。

相互通了姓名，卓南雁为免麻烦，仍说自己姓南名雁。少时酒菜摆上，卓南雁再不客，风卷残云般地一通狂饮大嚼。孙教授看得奇怪，笑问：“南老弟，你如此大才，却怎地…”目光扫在卓南雁脏兮兮的衣襟上，却不便说下去。

“怎地沦落至此，是吗？”卓南雁满不在乎地昂笑“小弟上原也有些金钱，却给人劫走了！”孙教授叹：“嘿，原来是遇上了劫匪！”卓南雁大吃菜，摇：“比劫匪可厉害得多，是官军！”便将遭遇刀脸一群见财起意的官兵之事说了，至于自己份自然略去不提，只说有要事，须得急速京。

“京？”孙教授双眸一亮“只是老弟上刚赢来这几两银。便买得来匹，一路吃住，却也应付不来。老夫倒有个京的好计较，不知老弟愿不愿去？”

卓南雁忙：“请先生指！”孙教授的一双老又闪亮了几分，：“下本朝最闹的棋坛盛事将开，万岁爷要在临安办个棋赛，选四位棋力湛的士，陪王伴驾，算为棋待诏！我衢州棋风极盛，晋时王质见仙人弈棋的烂柯山便在我衢州境地，知州刘大人盼本地贤能争得这四位棋待诏的一席之地，为本州扬威添彩。为此，刘知州特意筹办了一棋会，选才。这几日间，刘大人一直和老朽推究棋会之事，老弟若有意参赛，老夫愿意代为引荐！”

“老先生是说，我若能在棋会上得胜，便可以本州棋士的份顺当京？”卓南雁耀喜，随即却又摇“不成，小弟京，刻不容缓，这棋会若是耽搁时日长久，只怕便要误事！”

孙教授：“哪里会耽搁许久？本州棋会明日便开，原已定好了六位明棋士参赛，哪知前日忽然间来了一位远途贵客也要场一战，这便多了一人。”说着拈着白胡“嘿嘿”一笑“不瞒老弟说，只因多了这位贵客，这棋局便不好安排，偏偏本地明棋士再无类萃之人，这几日间老朽正自心烦，恰在此时老弟从天而降，岂不是天赐我也吗？老弟若来，恰好凑上八人之数。每日一战，不过三日，便可决最后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