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多年的那个傻儿能听懂之外，你就是真能找一个福建的家乡人来，人家也不见得全懂，因为这瞎老太太连牙都没有了，说话还跑风，自然不易听懂了。

她老人家的这几声笑，可真是不大中听，笑完了，就了，说了几句。

傻儿走上了一步，把低下去，似乎没有听清楚，老太太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

于是，那傻儿就说：“你外婆说，你当然要有事求她，你不要了…了不起。”

显然的，这后面一句，是她自己加的。

龙十姑也听来了，她撇了一下嘴，然后笑了笑说：“啊，我要求她？”

瞎婆婆了，那个傻儿说：“你外婆说…”

十姑冷笑：“我外婆只是，没有说话，你不要再添油加酱。”

那个傻儿脸上一红，气得把偏向了一边，瞎老太太哇啦地又说了几句。

傻儿立刻回来，说：“你外婆说，你要对我好，我和你的母亲是结拜妹。”

十姑冷笑：“这个我知。”

她睛里着泪，走过去，蹲在瞎老婆婆跟前，把埋在那瞎老太太的膝上，悲声：“外婆，你嘛这么说呢？莫非我对您老人家不好了？”

她外婆睁着一对黑窟窿眶，摇了摇，十姑又问：“那您说我对大姑不好了？”

老太太了，傻姑立刻说：“你外婆说，树！（是）”

万斯同在窗外听得都想笑，十姑一面着泪，一面咬了咬嘴，然后瞟了那傻大姑一，：“你老人家光说我，您就看不见大姑对我是什么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瞎婆婆一只枯的手，慢慢摸在十姑的上，很有些慈祥的味儿，她仍然是这个外孙女儿的。

只见她扭过来，厉声地对那傻儿说了几句，这一次那傻姑倒是不翻译过去了。

气氛好像是比先前轻松多了。

过了一会儿，＿龙十姑就握住那老太太的双手，破涕为笑：“外婆，你今天把我叫来，就是为这一事么？”

瞎老太太摇了摇，十姑怔了一下：“那么还为了什么呢？”

老太太哇啦啦说了几句，傻大姑立刻：“你外婆问那个男是谁？”

万斯同不由怔了一下，再看龙十姑似乎也显得不大起劲儿。她轻轻地：“男？哪里的男呀？”

老太太重新泛一片怒容，这一次傻大姑倒是理直气壮。

她上前了一步，大声：“哪个男？哼！当我没看到吗？就是那个啦，小白脸！”

十姑猛然站了起来，：“这个你不着。”

她于是转过脸对瞎老婆婆：“外婆，那个人并不是和那些人一路的，他不是夺那本书的。”

瞎婆婆脖伸得很长，一声不哼。

龙十姑就低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只是暂时把他关几天，等到我找到了那本书之后，再看情形把他放了。”

瞎婆婆鼻里一连串地哼哼着，一颗小摇得就像拨狼鼓一样。

十姑惊吓地说：“怎么？我说得不对？”

瞎婆婆声音有些发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傻姑一面摇，一面结结地：“你外婆说，你年纪小，那个男不会是好人啦！你外婆说，你年纪小不懂树（事）啦！”

龙十姑呆了一呆，就微微一笑说：“外婆，你总是不放心我，其实我岁数也并不算太小，既然你老人家这么说，等一会儿我就去把他也锁起来。”

瞎婆面才回转过来，慢慢地了，十姑看了傻大一：“奇怪，这些事情，外婆怎么会知的，是你告诉她老人家的？”

傻大姑脸一红说：“哪…里。”

瞎婆婆却了一下，说：“西（是）。”

傻大姑的脸就更红了，十姑望着她冷笑了一声：“我一猜就是。”

傻大姑结结地：“那你怎么还问？”

龙十姑气得还想再说，可是一看瞎婆婆面不善，她就临时把到的话给忍住了。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万斯同从角向室内望去，看她们看得很清楚。

可是他为了要听她们说话，所以几乎都要挨在窗上了。

这时候那瞎婆婆嘴里咕咕噜噜又说了一句，傻大姑翻译过去：“你外婆说，外面有人…”

万斯同听到此，早吓得魂飞九霄，哪里还再敢听什么，他猛然双手一窗缘，因为势已急迫，他知想要往外跑是一定来不及了。

也是他情急智生，这窗上有一方凸八尺许的横搁，平日是用来挡风雨的。

万斯同情急之下，就暂时借来作掩之用，他形一蹿上去，两手两脚同时向外一崩，可是手极为轻巧，只向那窗棂上一站，顿时就把整个的贴了上去。

可真是险到了家，他这里方把贴上，就见由窗内，一前一后箭也似地了两条人影。

万斯同在上面，吓得连大气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