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同这时可就十分小心了，他知楼内定是住着龙十姑无疑，这座小楼又并不是什么石块所建，全系轻质的竹片盖成的，在微风里，吱吱地摇晃着，如没有极纯的轻功夫，怎敢任意登临。

他提足了丹田之气，用“一鹤冲天”的轻功绝技，陡然上了楼。

落足之后，才发现这些竹片所搭制的楼檐十分难行，得厉害，而最讨厌的却是这上面无法藏。

他在上面来回走了两圈，才发现东面有几棵老竹，偏对着这竹楼的窗。

他就直扑上了那丛竹，隐好之后，才发现这地方果然很好，平望前方，可以很清楚地由窗里望见楼上室内的一切。

此刻他看见那睡莲十姑，正来回地在室内走着，她上穿着浅绿拖地的长衣服，面上似带着层薄怒之，她手中尚拿着一把绿的梳，不时地在那披在肩上的散发上梳着。

小铃似在向她报告些什么，声音很低，万斯同听不大清楚。

看样她是在谈那拐婆婆的事，睡莲龙十姑不时地冷笑着。

万斯同隐约听到一句“西院知不？”他的心中，就蓦然动了一下。

因为他由小带中知，西院住的是那一对老尼姑师陡，这事情，却又为什么会扯到了她们上？

他心中正自不解，忽然发现一条灰白的影，由草坪上直向这边疾驰而来，月夜里，这条影，就像是一个幽灵似的。

万斯同忙把向竹林内隐了隐，遂见这条灰白影，晃之间，已来到了近前。

万斯同这时才看清了，来人是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女人，最奇的是，这女人虽留有长发，却是穿着宽大的一袭尼衣，素袜芒鞋，手中还拿着一个拂尘。

她走路时的姿态极为怪相，看起来她膝盖像是很少弯屈似的，全像是只靠足踝之力，向前移动着，月夜里看来，活像是一僵尸。

万斯同见她以极快的速度，瞬息之间，已行抵这座楼前。

她默默地站定了，伸手来拉动了一下串铃，楼上的龙十姑和小铃都似怔了一下。

小铃匆匆下楼来至门前，当她发现来访的人之后，显然带一副惊慌的神态，回就跑，她中声的叫：“郡主，郡主，西院的大姑来了。”

万斯同见那中年姑就像木人似地直直地站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瞳睁得又圆又大。

龙十姑这时也匆匆地来至门前，她中声呼唤：“大姑，你怎么来啦？真难得！”

说着就很亲地想去拉她的手，可是那个傻大似的人，却很冷地把她推开了。

十姑怔了一下，：“是你师父有事么？”

那个灰衣女人茫然地了，龙十姑中噢了一声，又问：“是叫我去么？”

中年姑又了，龙十姑很奇怪地问：“什么事呢？”

那怪女人，张着一双大眸，又摇了摇，十姑就转向小铃笑：“原来是西院里的老师父找我有事，我去一趟。”

她一面对那傻姑：“大姑你先等一下，我换一衣服就去。”说着正要转，却见那姑摇了摇，并且用手去拉她的袖。

龙十姑退后了一步，叹：“好！好！我去，你不要拉，真怪，你每次来，都这么急，难我就这个样，跟你去见她么？”

中年尼姑又了，十始就对小铃叹了一声说：“反正有话跟她也说不清，我还是跟她去一趟吧。”

那尼姑闻言，就转过来，像来时一样的，直向来路上飞快地驰去。

龙十姑地自后跟上，她二人都行得极快，一刹那已驰了数十丈之外。

万斯同忙施展了全功力，自后面地追上去，只见二人一路纵跃如飞地直向西院行去。

这时万斯同才算看清了，西院有一片围墙，占地亩许，墙极，完全与外界隔绝，那中年尼姑带着龙十姑，双双飞而，万斯同不敢上跟着去。

他稍微等了片刻，才腾上了围墙，这才看清，墙内只是三四间平房。

院里除了几棵老树之外，连草都没有一棵，整个院里黑沉沉的，除了一间房里透着微弱的一灯光外，这里没有别的任何灯光。

万斯同大胆地飘而下，蹑着足尖，直向那有灯光的房间行去。

他足下放得极为轻细，生恐惊动了房中任何人，当他还离窗前丈许之时，鼻已闻到了一阵阵檀香气味，仿佛置山古刹中一样。

窗内有人在说话，万斯同听是龙十姑的声音，他大胆地偎到窗下，借着角，偷偷掩住，然后再往里偷看。

房内摆着一个大的供桌，另有一个涂金的佛像，供桌上除有四盘供之外，另有香烟、灯盏等，另外靠有一个大蒲团，蒲团上坐有一个发几乎都秃光了的老婆婆。

第一看去，准会把她当成一个老尼姑，可是你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上还有几白的长发，只是却连也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