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的端庄大相径，使他大大为之吃了一惊，方要闪让开，乎意外的，却为小鹤翻转而起的一只玉腕攀住了肩。

“别傻啦…这是戏…”

嘴里说时，眉挑目动，无限情漾，把一个卖笑姑娘的轻挑，表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

公锦心里一动，这才恍然有所悟及。

原来徐小鹤正在扮演一个风尘卖笑的姑娘，在不期然遇见了自己这个过去的“恩客”时，一情发自然的味姿态，难为她一个素知自的姑娘人家，何以能对一个风尘女，有如此刻的认表现？虽知其为假意作，亦不免令人之下为怦然心惊，意情迷。

徐小鹤一面把偎近，巧笑情兮睁大了睛“白”着他：“这是故意给那个家伙看的，你是怎么啦…别了脚呀。”

这么一说，公锦才忽然明白过来，敢情这番作表态，理应是双方面的，哪有对方姑娘一个人唱独台戏的理？

再想徐小鹤有此作，必然有她的理，自己此行关系重大，万万不能有所失闪，若是为人起疑跟踪察看，总是讨厌，不如将计就计，且就小鹤姿态，权充一次风客吧！

当下一笑，大声：“回到了地方，俺们得好好聊聊，不过才半年多不见，姑娘你却是越发落得标致漂亮啦！”

说时将势就势，可就把徐小鹤搂在了怀里。

小鹤声笑说：“还说呢，爷您发了财，连我们都不认得了，这可是从哪里来呀。”

公锦说：“还不是老地方呀！”

“还住在铜城？”

“家在那呀！”公顺嘴往下溜：“可我们这行的，哪有个准儿呀…要不，也就不会认识你了，是不是呀…小宝贝儿！”

说时，还特意地抬起手来，在小鹤腮上了一下，小鹤的脸一下变得红通通的…或许她此刻心情也同于方才公锦一般，对于公锦这般生动熟练的演，大存疑，脸上虽是笑靥依旧，却由不住狠狠地用神儿瞪了他一。

公锦自己也不禁暗暗好笑，盖因为方才还在奇怪小鹤的表演真，不旋蹬间，自己却也步其后，装得比她更不在意。可见得人心的诈，实在善于作伪，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亲，经历一样也要汇贯通啊！

两个手，表演到此，说便可以适可而止了，偏偏徐小鹤所见有异，此番演来连自己也觉得麻的动作，还不得不继续下去。

“爷…你呸！”

一只瘦纤纤的玉手在公锦脯上拍了一下，把坐好了，就势左右打量一说：“您的货呢？边怎么也没有个伙计跟着？”

公锦说：“人货都先下去了，哪能要我自己押着，这样一个人才方便利落呀！”

说着，抬手又要不老实，小鹤却巧妙地闪开了。

“不来啦…爷您再…我可就…”一面咭咭笑着，把就近公锦耳边，小声：“你知有人盯着你吗？”

公锦也不撩一下，小声说：“知，不就是旱烟的那个小老儿吗？”

“那是一个。”小鹤就着他耳边媚笑着悄悄说“那只是一个，还有两个你没看见。”

公锦由不住吓了一。

“别看。”小鹤附在他耳边说：“我早就为你留意着啦，你只当不知，一切照旧，回船靠了岸，由我来对付他们。”

“这可就多谢姑娘了。”公锦“哈哈”笑了两声，声音放小了问：“据你所知，这些人是什么的？又为什么要盯着我呢？”

“好奇怪的问题！”小鹤说：“这还是我想问你的，你反到问起我来了。”

公锦只是笑，说，他与陆先生以及前姑娘，有很情谊，此番受伤，若非是得力于他们师徒大力援手治疗，怕已是命丧黄泉，这笔恩情，理应肝胆相照，不再藏私，只是前这件事，关系重大，万万不得走一风声，虽至亲好友亦不例外，如此便只好装糊涂，傻笑而已。

公锦哈哈一笑，站起来走向船舷。

这一面江辽阔，朝照里面上激发万金星，偶有小鱼儿的横掠波以及鸟的低飞来去，更为前增添了几许诗情画意，四周的环境是如此的宁静，却又似包有烈的动态，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要爆发来些什么似的…

徐小鹤作势刚要站起来跟过去，却有一只手忽然在了她的肩上。

“别走，相好的，咱们聊聊。”

一嘴的油腔调，这个人老实不客气地尽自在她边坐了下来。

徐小鹤其实早就看见他了，更注意到他的蠢蠢动，以她目前所乔装的份，是不在乎和这些“生张熟魏”搭讪的，因此她也就老实地坐着不动。

“哟…这位爷，我可是不认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