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想到，一向疏忽了的这个丫——冰儿——赵人，原来竟生有这等姿。其实煦早已发觉到她的“不落凡俗”只是一来专意其主，未暇顾及，再者总觉得她还小，不过是若边一个陪房过门的丫鬟，也就一直未曾对她再多注意。哪里知，一霎惊鸿，才自发觉，对方小妮敢情落得如此标致了。

冰儿挑细白，原就是可人儿，过去在家，蒙小疼，人又机灵，名分上是丫鬟，可没过苦活儿，来了王府，摇一变成了“人”的分，仗着贵妃跟前人的光，简直养尊优，焉得不容光照人！

煦只觉得前一亮，定了好一会神儿，才算是认清楚她是谁来“你是…赵人！”

“王爷…”低低唤了一声，冰儿一霎间烧红了脸，用力地夺了手来，先自跪下来叩了个。

“婢冰儿，给王爷磕。”声音特意地放小了，为了怕惊动了里屋的那位主儿，说完了还一个劲儿地摇手示意，要王爷别声儿。

风多情的煦，如获至宝地瞅着她，却是放她不过，再探“禄山之爪”地捉住了她翠袖的半截皓腕。

“使不得…王爷…”冰儿可真是吓着了，回指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示意王爷，有话那一边说去。

如影附形，煦跟着就来了。

第一件要的事，冰儿忙关上了门，趴在门板上仔细地又听了听外面动静。确定没有惊动外人，这才似松了气儿，惊魂甫定地向着煦微微一笑，第二次跪下来滴滴地唤着：

“王爷…”

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虽不华丽，倒也清洁可人，煦满意地笑笑“探骊得珠”总算不虚此行，暂时他是不打算走了。

再次向冰儿探手轻薄，却让她机灵地闪开了“王爷，您可放尊重着儿…”冰儿半笑不嗔地瞅着他：“娘娘要是知了，您倒楣，我也惨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煦用着惯常的笑脸打量着她：“我好好的在外面躺着，是谁多事又在我上盖东西来着？”

冰儿白了他一，终不敢过于放肆，垂下半似忸怩地嗔着：“人家是怕您冻着了，狗咬吕…”

“哧”的一笑，下面的话可就不说了，对方是王爷的分，说话总得有个分寸，不能太放肆了。却不知这位年轻风的王爷，喜的就是这个，冰儿的顽，言直率，正对了他的脾胃。

“好大的胆，”煦忽地瞪圆了：“居然敢骂我是狗，你可知罪？”

冰儿只当是真的，一个骨碌跪倒地上，只吓得脸雪白，还没来得及开请罪，却已为煦的一双手，拢在腰上，老鹰抓小似地拥在怀里。

“王爷…王爷…”饶是冰儿透剔晶莹，八面玲珑，这一霎作茧自缚，落在了煦手上，却亦是无能为力。

灯灭了。适有一片云，遮住了朗朗冰，夜风里桐叶飘零，所见甚为凄凉。贪的王爷，仍自逗留着不去…一直延到了天四鼓。

叶间着了一层，宛若明珠遍洒，这一霎雾冷更残，秋以来，于日以计，这便是最冷的时刻了，却是黑得，伸手不辨五指。“华轩”通向侧院的一扇边门“吱呀”一声半敞开来，接着“赵人”探来，左右观察了一遍，才自把个风年轻的王爷轻轻推了去。

大伤新愈，小试秋衣，颇似人瘦衣，有几分“单寒”之。君无忌揽镜自照，自个儿先自笑了。

“我瘦多了，是吧？”

“是瘦些了！”小琉璃歪着，打量一回，笑嘻嘻地说：“可是神采清逸，比以前还要神！”

君无忌莞尔一笑，：“你这神采清逸四个字用得很好，足证明这些年来你从我读书，有了很大的长，我很兴。”

小琉璃被他这么一夸，真的打心里开心“过去人家都说先生会穿衣服，什么衣服只要一穿在先生您上，无论新旧，都觉着好看，很雅！”

说着他笑嘻嘻地打量着自己的一：“我就是不行，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

“那是因为你肚里的学问还不够！”君无忌已穿好了鞋袜，今天他兴致甚好，也就不厌多说，顿了一顿，继续说：“一个人肚里的学问，最能改变一个人的风度与气质，再加上足够的修养，便能养成超的人格，接下来也就自然而然的雅了。”

小琉璃怔了一怔，睁圆了两只：“这么说我一辈也雅不了啦！”

君无忌一笑说：“谁说的？当日你一笛在手载歌载舞，便是十足的雅，今日你如果刻意求雅，便又不雅，对某些人来说，天下什么东西皆为可求，只有这个雅字，却是求不到的！”说时，他己缓缓踱门外。

小琉璃把门关好，笑嘻嘻地跟来。

师徒二人久未门，自从君无忌静居养伤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下山，看来心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