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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5/7)

儿骂东骂西,发了一阵,见郑亨并不答话,心里甚是不乐,再念到季贵人的殉情死,内心越是意兴索然。如此勉地又支持了些时候,他就有了倦态,打了个哈欠,不自觉地端起了面前的茶碗。

郑亨见状不得赶忙站起,请安告退。煦礼貌地送他到厅门外,早有事备下的两个当差,打着王府的大字灯笼恭送客人门。

煦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厅,却是一言不发地坐下,靠着椅背只是默默神驰。

事小心翼翼地趋前:“夜了,王爷也该歇着了。”说了这句话,便自退向一边,恭谨地听候差遣。

季贵人上吊自杀的消息,方才已由郑侯爷边的跟班儿嘴里透来。这消息最是散播得快,瞬息之间,王府的一下人,已是尽人皆知。事当然也知了,他服侍煦有年,的脾气,前见他形容憔悴,一副无打采的样,便自有了警惕,一个应对不好,便是暴风雨来临时候,是以特别在一旁陪着小心。

煦一声也不吭地睁着两只神儿凝视着茶几上季贵人的一束秀发。缓缓地伸手拿过来,看着看着,季贵人的昔日芳容,不期然地便浮现前。犹记得当日两相燕好之时,她曾说过一旦离府,便自殉情的痴情壮语,想不到今天竟自真的实现。小小女,竟然有此壮烈胆魄,不能不令人由衷敬佩,相形之下,自己竟成了负心之人,这情债今生今世,是无能偿还的了。

“拿酒来!”

“是。”应一声,回内,须臾回来,呈上酒银盏。

煦接过来自斟自饮,一霎间连尽三盏“当啷”一声,摔开了杯盏,站起来说:“看灯!”两名内侍早侍候好了。

事亲手把一袭“二龙戏珠”的杏黄缎质披风,为他披上,拉开风门来到了通向内宅的长廊,接着说:“王爷这是去…”

华轩。”

华轩”是贵妃如今下榻的所在。

时近午夜,主人怕早已睡了,偌大的宅院,看过去静悄悄,连人声也听不见。莹火虫时明时暗,秋虫的“咋咋”鸣翅,更给人几许凄凉意味。

一溜的“万年如意”桶状长灯,蜿蜒伸展去,使得这院看来更幽森。秋月如霜,秋风冷冽,早几天尚自酷,转瞬间已是秋意盎然,染目所及,竟已是秋满园。

也许是王驾来临过于突然,主人竟不及迎,只“倌”、“荷倌”两个女侍张皇来,还没有穿整齐,便自慌不迭地跪下请安。

煦定下脚步,打量着他们两个说:“娘娘睡了么?”

“睡了。”倌一面说,一面待将站起:“婢这就去知会一声。”

“用不着了!”煦微微笑:“你们都下去,我自个儿去吧!”

各人应了一声,请安告退,倌、荷倌两个女侍,人手一个“绣球灯”左右傍着他,煦随自移步,缓缓向院中走了来。

些微地有了一酒意,被凉风一,醺醺然好不快意,至此,他已不再为着“季贵人”

的殉难而伤,自的一些烦恼,也都一古脑地抛却九霄云外。

荷倌赶上前,掀开了珠帘,煦即迈步

“没你们什么事,都下去歇着去吧。”

两个女侍答应一声,叩安后悄悄退下。却不敢真地离开,退在边上的一间“耳房”等候着差遣。

煦一个人定了定神,打量着里面的宅院,静悄悄地了无人声,不觉怔了一怔,思忖:“看来她真个睡了,我此来实是过于莽撞了,再想,素日对己“冷若冰霜”的神情,便自有些气馁。

说来也是奇怪,以自己情,何曾将就过谁来?偏偏就是对于这个心存姑息,狠不下心来,以至于一开始就“乾”纲不振,以后更是屈居下风。满以为“烈女怕缠郎”只要功夫到家,不愁佳人不投怀送抱,偏偏这一位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任你千方百计,她却有一定之规。

固然,一些事态的显现,佳人未始没有回心转意的倾向,只是太慢了。

今夜煦情绪亢,炽情如火,有一腔惆怅情怀,正需要善人意的情姑娘,用无限的柔情意,与以熨帖…可悲的是,自己所属意的人儿,偏偏是贵妃——最难说话的那个“小太岁”

由于煦的驾临,华轩已是灯光亮起。通过了一彩碧油廊,才是贵妃下榻的锦阁。

煦一径地走了来,来到了若锦阁当前,只见阁门闭,试着推了一下,里面是闩着的,不用说早已睡了,自己半夜不速而来,诚然是“不识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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