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璃说：“我记住了。”想到有一天要和君无忌分手，独自转回凉州，小琉璃心里真有说不的难受，一时睛都红了。只是一言不发的低着在里走。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红叶庄”其实不远，不过是半个时辰，便自来到前。

登上楼，选了个临窗的“雅座”这座位一面陈有两盆黄，一面是垂有细竹湘帘的大幅轩窗，倒也不俗。

为了酬谢小琉璃多日来的殷勤服侍，君无忌随兴而安，今日不再避。当下各凭喜好，了许多吃。

小伙计送上了清茶两杯，菜肴未上，一时倒也清闲。渐渐人声嘈杂，客人已陆续上座。

整个饭店顿时显现一番络情景。这时候，例当有一番余兴玩耍。一阵叫好鼓掌声中，前此所见的“乐天老人”与他那个小孙女又自登场。

布幔拉开，空了长桌一方。发须斑白，长衣潇洒的老人，玉立亭亭的姑娘，双双向着座客打了个长揖，随即归座坐好。

事的茶房，把一张方才着笔、墨渍未的红纸贴起，上面写的是：

“特烦

乐天老师傅、翠玉姑娘双合琴瑟”

刚一贴起，即博得四下里爆雷般地叫起好来。

君无忌前闻老人的南方弹词，甚合心意，此番前来，未始不与此有关。此刻见贴是双合琴瑟，不禁大是喜悦，由不住赞起好来。

小琉璃愣：“什么是双合琴瑟？”

君无忌一面把坐位移正，一面笑：“你可听过弹琴和瑟这一说么？”

小琉璃又自摇了摇。

君无忌慨叹一声：“我不闻此，已有许多年了，你先不要烦我，回再与你解说！”

说时，台上的老人与姑娘，已自定好弦位。乐天老人一面将大的一双袖卷起，右手空挑七弦，作了个“仙”字，左手再，右手随即勾动，发脆响，应了个“翁”字。此一番，有名教，谓作“小间句”

令夕来此客，不乏老人知音，一时爆雷般喝起彩来。

君无忌好此，无异个中手，聆听之下，大为激赏，不自禁地声赞了个“好”

乃见那个“和瑟”的翠玉也不示弱，素手轻挑，左右相应，连作“仙”、“翁”应了个“大间句”一时又自博得了爆彩如雷。

叫好声中，即见小伙计手托漆盘，满盛佳肴而来。

小琉璃早已饿了，见状忙自动手将桌上茶壶移开，却见送的伙计，看看已来到座前，竟是忽地转向隔座去了。

隔座的客人置画屏，一时看他不见“红叶庄”并无单间的特设坐位，有之即似前这般的“屏格”听用于一般自视超或不抛面的官人女眷。

前“屏格”三面置屏，仅留正前方一面，向着当前书场，君无忌小琉璃虽是邻而傍，咫尺天涯，却是格于屏风之外。

看着一盘盘的丰盛佳肴，俱都端向屏风之内，各菜式都由致的瓷，加有同的细瓷碗盖盛着，显得非比寻常。

小琉璃看着好奇，由不住转过来，就着屏风之间的隙，向着里面看了一，却被君无忌目光止住。

这一却使他惊奇不置，跟着脸也红了。他只当屏格之内，不定是些什么官儿之类的人，人数一定不会少了，哪里知里面座上却仅仅只是一个中年妇人家。坐着的虽然只是一个人，却有两个站着的丫鬟，左右侍立后，倒是排场不少。

一经发觉对方是三个女眷，就是君无忌不用光制止，他也不好意思再往里面偷看，却禁不住心里直个儿纳闷，纳闷的是这么多丰盛的盘盘碗碗，却只有一个人吃！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好不容易“菜”来了，君无忌示意他自个儿先吃，却把全副注意，放在场内弹琴和瑟的老少二人上。

古人堂上之乐，首重琴瑟，有琴传瑟不传之说，其实并非是“瑟不传”探其因乃是学琴的人多，学瑟的人少，日久天长，自所失传了。前乐大老人与翠玉姑娘，堪称是个中手，平日早有默契，中琴小瑟，搭得天衣无，不胜收。

“红叶庄”楼有三层，来三楼吃饭的人主要也是为听弹唱而来，茶饭之资也远较一二楼纯吃饭为，观诸前众客，虽非俱是知音，却多欣赏能力。俟到老人祖孙演奏到绝妙之时，全场一片静寂，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

前所奏，为俗名《三六》的《梅三》，原本就巧多，二人再一存心卖，真个山，丝丝扣，赢得了一致喝彩。

这时候便是上酒上菜的伙计，也得十分小心了，即使手脚略重，带加些响声，亦为客人不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