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竟然来不及更衣，便自倒在床上睡着了。她这一睡，可就决定了她下一步的命运，醒来时当已异人非，另一个世界了。

“西华门”幽禁期内，郑亨之所以奔走最力，说不定就与此有关，煦不得早见着他，看看他新承人的得意神，听听他“”的呢喃。

季贵人原已是他忘记的人了，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送给了人家，成了人家的新，心里竟然有些依依难舍，怪别扭的。然而，果真因此能使得“武安侯”郑亨归心，成为心腹，却是值得的。

缓缓端起了黄龙细瓷盖碗，呷了一茶，着淡淡的笑，打量着大步而前、渐渐接近的郑亨。两名王府内侍左右掌灯，这个新近拜受右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郑亨将军已来到了近前。

双方约莫着距离十几步光景，郑亨站住了脚“王爷万安，卑职请安来迟了。”一面说，照朝廷规矩行了大礼。

煦“哎”了一声，赶上前搀住他，唤着他的号：“达荣，咱们是自己人了，常相见面，用不着来这个，快坐下，坐坐！”

郑亨行了个半礼，也就无可无不可地停住了，一时只望着汉王作笑，却是蓄着苦涩尴尬的意味。

“夜凉了，王爷不怕冻着了？还是保重一的好…”打量着这片台，郑亨迟迟未曾落座。

汉王立刻明白，一笑：“是有些凉了，来，咱们里面聊聊去。”

了阁厅，献茶座，煦挥挥手，打发了几个内侍从人，才自笑：“这两天为我的事，让你受累了，也是我一时大意，才自会了这么个小纰漏，不过，听说圣上那边气倒是消了，这就好办，下一步该看咱们的了。”

“是…王爷…”

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是”着，笑不笑的那副样，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快意，颇似“心事重重”的模样。

煦立刻就觉察来了“你怎么啦？上不舒服？”

“不不…”郑亨连连摇着。盖弥彰，脸上越加地显着不自在，终于在煦犀利的目光之下，败下阵来。

“唉，”他摇了一下，看着正面的王爷，苦笑：“王爷赏赐的那个季贵人…”

这个郑亨平日说话最称脆，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却显得这么不利落，温温吞吞，半天连一句整话都说不清楚。

煦看在里，好不纳闷“季贵人她怎么了？”

“王爷…卑职福浅…难望人的青睐…辜负了王爷一番意…”一面说，他随自位上站起，脸上的那份不自在，尤其昭然。

煦见状由不住吃了一惊，接着，他立刻堆下了笑脸：“这是什么话！我明白了，哈哈…”仰大笑了几声，煦朗声说：“我看你上阵杀敌，是把好手，对女人的一，却还差得远，怎么回事？银雁她不听话，还想着回来是不是？”

“唉…王爷…”重重叹了气，郑亨自挽起的袖里拿了一柬信函，上前一步，双手呈上：“这是季贵人留给王爷的绝笔，卑职不敢私藏，王爷请过目一阅就知了。”

一听是季贵人的“绝笔”留书，汉王煦脸上的笑靥，顿时为之消失，呆了一呆，缓缓伸手把一束素笺接了过来。

“字呈王爷银雁绝笔”

几个梅小，写得甚是清秀。早先煦多次见她习字，一即可看是自季贵人的手笔。煦的神变了，勿勿了里面的信函。敢情里面还夹带有别样件。随着他的函件，一束黑细的秀发，自信封里簌簌落下。

煦一把在手里，心里已意识到不祥，看了郑亨一，却迟迟不展阅。

“王爷，这季贵人真是个节烈妇人，王爷你错看她了…”郑亨说着叹息一声，便自垂下来。

煦一霎间颇似神驰，不觉黯然地缓缓坐下，看了一下手上的发，把它放在茶几上，随即展开了银雁的一纸绝命留书。

“王爷：银雁命薄，今生无福再服侍您了。

也许您早就知我您——王爷！可是你却永远也想不到，我您有多么？为什么王爷您要把我狠心地送给别人？如此，在我面前，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唉！现在我是多么痴心地想念着您，要是能再看您一，该有多好？

王爷！还记得吧，过去您常常抚摸我的发，夸说好看，现在我剪上来送给您，见发思人，能有王爷您的一个微笑，银雁死也知足了。

王爷保重小妾银雁绝笔”

“哼哼…”煦用力地攒握着手里的这纸遗书，脸很不好看“她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