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最受尊敬的望族，容貌英俊，有翩翩佳公之称，在他短暂的一生里，族里并不乏他的女──知他孤独在地下死亡的消息后，甚至有一个女为他自杀殉情。然而奇怪的是终其一生，他似乎对女人毫无兴趣，简直像一架机械一样冰冷无情。

毕生致力于格致理的天机公，最后孤独地死在了地底的，和他的那些复杂密的机械为伴。到死时，他手里都握着一卷书，不曾放开──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本书却不是机械制造的书籍，而只是一本来自中州的古书：《列·汤问》。

没有人知他死之前在什么，只有一个陌生的少年目睹了死亡的全过程。

那个古怪的少年脸颊苍白，举止呆滞，瞳孔对光极其，似生以来就未曾过地面。在被族人发现的时候，他在那个地下作坊里至少已经呆了一个月，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一个月里，没有获得任何的他竟然生存下来了。而且，从那以后他也没有吃过东西，甚至在脑海里本没有“吃”的概念，只以盛在大木桶里的一奇特为生。

他不休息，也不需要睡眠，可以日夜不停的工作。

除了这些接近的特外，最令人迷惑不解的是他的份：这是一个凭空冒来的孩，既不是元老院给天机的助手，也不是军队里的人，甚至整个族里的籍上也查不到他的名字──没有人知这个少年是怎么来到那个埋地下的军工作坊的。

奇怪的是他对此也是一无所知，他的所有记忆都开始于被人发现的那一刻。

没有人知这个少年的来历，然而所有人都发现他像极了天机公：不但容貌酷肖，甚至同样有惊人的机械制作天赋。而且虽然号称对一切都记不得了，甚至无法熟练地使用语言和人谈，但他作起工坊里的那些机械设备却熟极而。

于是有传言不胫而走，说，这个可怜的孩是那个死去的女人为天机公所生的私生，一直被怪癖的父亲藏在地下，直到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失去了天机公这样一个机械制造的天才，对冰族来说不啻一个大的打击。元老院发誓要找凶手，反复数十次地审问那个少年，却问不什么所以然来。

然而，当某一夜首座长老巫咸再度翻看那一卷《列·汤问》时，从厚厚的书脊夹层里，却掉了一张涂抹得密密麻麻的羊纸，旁边是一行凌的眉批，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我把心给了他。善待我的孩。”

巫咸瞬间脸大变，失手把古卷摔落在地。

不知最后得了什么样的结论，追查嘎然而止。

元老院对外发布了公告，说天机公死于心力瘁，为国捐躯──他后只留下了一个私生，便是这个叫望舒的少年。

被从地底下带来后，望舒大病了一场，卧床数月几乎不起。巫真织莺亲自照顾着他，等到他情况开始好转，便充任了他的教导官，手把手地教给他一些生活的常识──比如礼仪、穿着、基本对话，还有帝国的历史和目下的战争局面。

过了一两年，那个在地底下长大的少年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懂得了如何与人相，也渐渐显惊人的制造天赋。

因为天赋众，他被元老院选中，继续担任了军工作坊的总监，留在了大的藏书阁和地下制作间里。五年来，他心无旁骛地工作，制作和改了无数武和机械，甚至将天机公死前只留下一个构思的“冰锥”也逐步造了来，令巫咸长老非常欣。

然而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和父亲一样，同样也没能制造新的征天机械。

无论他怎样努力和尝试，他似乎永远无法突破父亲生前的极限。

听得织莺这样安他，少年望舒却不服气，指了指那个大的鲸骨模型：“父亲没有到的事，未必别人就不到了──你看，冰锥还不是就快要完工了？”

“谁都知望舒是一个天才的机械机械师。”织莺显然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微笑“不过《营造法式》的征天篇残缺了那么多，要制风隼实在很难──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机械能顺利造，要寻找到可以纵机械的鲛人来傀儡也很困难。”

风隼、比翼鸟这些飞天的机械，需要在空中自由辗转回翔，因为灵太，以陆地上的人类反应速度，基本无法控，必须要由捷和平衡都于人类的鲛人来充任驾驶者。所以当年沧帝国的征天军团里，每一架机上都备了一名接受过傀儡虫控制的鲛人，她们作为战士们的搭档而存在，一起纵战机，翱翔于天地。

──而海国复国后，要再猎取活的鲛人作为傀儡，也已经是万难之事。

“哦…对，还要有纵者才行！”望舒才想到这个难题，不由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织莺微笑：“所以，先别想这些了，休息一下，午饭后继续工作吧。”

“不用，”望舒笑了，无所谓地耸肩“你也知我从来不会觉到饿，我只要喝那个桶里的神仙就行了。”

“…”织莺沉默了一下，看着制作室角落那个大的木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