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么？”织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可是两年来八次刺杀，无一成功──他是一个非常狡诈的人，城府极，听说连睡觉一夜都要换三个地方，从不信任任何人，下手非常困难。”

“是么？”望舒蹙眉，喃喃“或许我该一个新武来对付他。”

织莺摇了摇，笑了一笑：“得了，你还是先把冰锥好吧──星槎圣女已经发了，‘神之手’的计划启动，接下来就要看你了。看征天军团就要彻底崩溃，冰锥若不能时完成，立下军令状的你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征天军团彻底崩溃？”望舒吃了一惊“如今风隼还剩下几架？”

“只有十架。”织莺低声“而比翼鸟…只剩下一架能动。”

“那么少啊？”望舒沉默下去，脸凝重，修长的手指绞在一起。

昔年冰族战败，仅有数十万人活着离开云荒。遗民们之所以能避居西海多年，在海国和空桑的两面夹击里生存下来，除了忍不的意志力和狂的献神之外，所倚仗的无非是昔年神之时代留下的一些可怕武，比如螺舟，再比如风隼和比翼鸟。

──然而，即便是这些赖以守护家园的机械，如今也已经濒临作废的极限。

望舒沉默了许久，忽然间低下去，狠狠地打自己的脸。

“怎么了？”织莺吓了一，连忙拉住他，却发现少年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我…我太没有用了！”望舒埋在掌心，声音竟带了哽咽“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还是没办法重新造风隼和比翼鸟来！如果…如果我能造，大家也不至于只能坐以待毙。”

织莺轻轻叹了气“也不能怪你，重造征天军团，是天机公都不到的事情──又罔论旁人？”

机械力是冰族人一直仰仗的东西，正如和空桑人信仰神力一样。

九百年前，冰族在和空桑海国的战争中失败，破军少帅被封印。和破军并称双璧的飞廉将军力挽狂澜，带着族人从云荒大陆上全线撤退，避免了灭族的命运。当他在西海上的棋盘洲站稳脚跟后，所的第一件事，便是迅速地在族人里征集机械师和工匠，重新组建了军工作坊。然而，记载着机械之学最髓的三卷《营造法式》在战火里失，超过原文三分之一的分都失传了，其中“征天”一卷尤其严重，散碎得几乎不能成文。

飞廉将军在西海上重新建国之后，将军务付给狼朗副帅，举全族之力发展机械制造和金属冶炼。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冰族在西海发现了金矿，又在沉沙群岛的空明、玄淡两岛上发现了脂和银砂。飞廉将军从脂里提炼了燃料，从海下的矿井里采了铁和铜，召集了所有懂得机械的族人，夜以继日地行锻造冶炼。

经过了二十多年，飞廉将军终于在废墟上重新建立了镇野、靖海、征天三大军团，使其成为守护冰族的力量，牢牢住了空桑人的跨海追击。

然而即便如此，终他一生，也未能够重新研制征天的机械。

在飞廉将军去世后，他的后人继承了他的遗志，执掌了军工作坊，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地钻研，以那一卷残缺不全的《营造法式》为摹本，格致知，穷尽心力，成为族里无其右的机械制造世家。

飞廉将军的后人里现过不少名垂史册的天才制作者，比如机械师梭罗、火滢和景熙，每一个都为帝国军事力量了不可估量的贡献──九百年来，一共有十六位机械师的名字被刻在讲武堂的影上，成为所有战士的楷模。

而在那些闻名后世的机械师里，又以二十多年前的天机公为翘楚。

天机被一致称为是空前绝后的天才，他自小执迷于机械之学，八岁便据残卷复制了完整的螺舟，令靖海军团的实力大大飞跃──那个年轻的公虽然贵，却甘于寂寞，毕生都呆在穹藏书阁和地下制作工坊里，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只懂得皓首穷经地钻研，造了一件又一件惊人的武。

有人说他的创造力量几乎近了神的领域，然而遗憾是，天才如他，也未能造可以飞翔于九天的机械，无论是初级的风隼，中等的比翼鸟，还是最等级的迦楼罗金翅鸟──无数次的试飞均告失败。

数百次的失败，令这个天才现了神上的紊。天机的急剧衰弱下去，言行开始变得古怪，脾气更是乖戾非凡，本无法令人接近。到后来，他脆彻底地断绝了和族人的联系，躲在一百丈的地下作坊里，整整三年，没有人知他到底在什么。

直到五年前的某一日，年轻的巫真织莺急需他来制作一件法，几次派人去地底下探看，敲门却均无人应答。一个月后，织莺心里觉得不对，便告知了大长老巫咸，元老院立刻率人前去探看情况──

那扇几年没打开的门被行撬开了，大的制造工坊里寂无人声，死气沉沉。

穿过那些半成品的机械和军事设备，来查看的人们发现这里的主人果然已经死了。天机公的被泡在冰冷的里，虽时值盛夏，却并未腐坏。一个陌生的少年正在不停地给尸上覆盖冰块，听到声响，抬望着的人们，里茫然的表情。

“你是谁？”织莺厉喝“站在那里别动！”

“我叫望舒。”那个少年机械地回答，神无辜，声音平板却明澈如晶，他丝毫不畏惧前全副武装的闯者，翻起了脖上带着的一条银链──链一连着一块很小的金属牌，上面用古书写着“望舒”两个字。

织莺认得，那是天机公的笔迹。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气。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