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也灵泛得很。

六婶这时脚不沾地儿一溜小跑儿来了，支叉着两只手，一面笑呵呵地问三有什么吩咐？一面问文菲几时到家的？文菲笑着回答了。就见老三家的皱着两八字眉问：“你是跑哪儿去了？叫了这么半天才过来？”

冯六儿家的一边拽掖在衣裳大襟上的手巾着手上的，一边笑：“三！我在后院的井台儿给小少爷洗布呢！早听见你喊了，两手的洋胰沫儿赶着在里涮了涮，这才跑了过来。三有事待俺？”

老三家的拧着眉说：“怎么该着你去洗布？那些人是什么吃的？你是照顾小少爷的还是洗衣裳的？真想洗洗涮涮的活儿，明儿专门去洗好啦！”

六婶笑嘻嘻地说：“哟，我就是舍得离开三，我还舍不得离开大胖小少爷呢！小少爷的布让别人去洗，三你倒放心，我可是不放心呢！我怕那洋胰涤得不净，腥气洗得不清气，蛰着小少爷那小儿，可是了不得的！所以，小少爷的布我从来都是自己亲手洗的。不过都是趁着小少爷睡了，才赶着去洗的。我这耳朵可是听着动静呢。他那儿一醒，我立儿就跑去抱了。”

文菲坐在那里，心内不禁暗暗赞叹：六婶这人说话可真是够机智的！怪不得能服侍得了这个脾气怪戾、一骄气的三。听大嫂说，她不仅能把这位三哄得不责怪她，反而还能落不少的好呢！三天两，三不是赏她一块大洋、几尺衣料，就是两件还有七八成新的绸缎衣裳呢！

三听她这样一解说，脸果然一下松和下来，又满脸是笑了：“咦！听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哩！还不快去把小少爷抱过来，让她四婶看看吃的胖不胖？”

冯六儿家的一双小脚又颠颠地一溜小跑去了。转，就见她两手托金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小少爷给抱来了过来。因那小少爷此时还正睡着，老三家的接过孩，一边解了小襁褓，着意将那孩给逗醒，一定要让文菲看看她的胖儿睛大不大？脸儿白胖不白胖？一边就声声地夸起她的儿如何如何聪明、这么大一儿就会在梦里笑、如何如何能吃、能睡一番话来。

文菲抱过来，看着小侄的脸儿也笑着夸了一番。把孩递给宗峦后，就把缎小包袱抖开，把自己添的几样礼拿了来：一对如意大银锞；一个缀着锁儿的银项圈；一对镶了小玲铛的银镯；城里平民工厂自己生产的三四洋布各五尺；金、银平金缎各六尺；另还有一件缎棉里的小披风。老三家的看着一大堆的礼，乐不可支地收下了。嘴里说着：“你一月能挣多少？咋这么多的钱！”

文菲放下东西时，心里就想着，这位吴三是个是非人，最好不要在这儿耽得久了。谁知，文菲这里还未来得及说告辞的话，老三家的就已经快嘴快地问起了文菲在外面教书先生，一月到底能有几多大洋可挣？又问学校里有没有男老师，男女之间来往不来往等等一些不明不白的话来。一边问，一边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睃梭着文菲，观察这位吴家寡四的神和反应。

文菲情知她安的什么心，便不不、暗藏机锋地回敬了她两句。正好也省了告辞的话语，转径直门去了。

见老三家的刚才那不醒事的样，得门来，宗峦赶忙劝文菲：“真是少见的人！四嫂，你大可不必跟她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