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微笑：“想念就去念几天吧，这会儿也时兴这个啦。”

梅影喜地拍起了手，又瞅着文菲的发说：“四婶，那我明儿可就要开始去城里念书了！学堂里还有没有新书哇？念书的女同学是不是都得剪发？要是剪发，你这会儿就给我剪吧？也剪成你这个样好么？”

文菲笑着摸摸梅影乌溜溜的大辫说：“要剪要留你是自由的。不过，我看这个样倒比剪了还好看的。再说，你留了这么些年，怪不容易的，一下剪了可惜！”

“不么四婶婶，我就要剪你这个样！爹比娘三民主义！剪发和放足这两样儿，都是爹先允下的。那年，就是爹爹从衙门回来给娘发了话，娘才给我放的脚！这会儿，我听说，好些没放脚的大闺女，连个好婆家都寻不来呢！都哭着后悔死啦！嗳！反正我是放了脚的，从今往后，再不怕寻不到好婆家啦！”梅影一脸自得地说。

大家“哄”地一声大笑起来！

大嫂笑得泪都来了，着说：“真不知羞！放脚就是为了寻好婆家的呀？这么小一儿的人儿，知什么是婆家？还满嘴地胡说，就不怕人家笑话么？”

梅影：“我怎么不知？婆家不就是外婆家么？”

大家一听“哄”地又大笑了起来。大嫂笑得捂着儿，半晌说不一句话来。文菲笑得直不起腰来。宗峦把一嘴的茶全都了来，还呛着咳了好一阵。绛荷和紫瑾在一边捂嘴笑着，一边赶忙找来巾给五爷来衣裳。贡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大嫂一边指着梅影笑：“这孩，从小没有见过外婆，也真难为她分不清。”又抑不住笑了一阵：“你说得很对——外婆家正是婆家！”

这时，就连平素不苟言笑的贡也笑声来！

几个影儿虽不知大人在笑什么，可这快活的气氛却是不常有的，也都在一旁嘿嘿地傻笑。

稍停了一会儿，宗峦又在一旁说：“要上洋学堂么，光剪发、放脚还不行，将来你要想国留洋啊，还得用火钳把发成一卷儿一卷儿的，就连珠也得用靛青成蓝颜的才成呢！”

听五叔如此一说，梅影“哇”地一声拱到文菲怀里：“啊？我才不要那个样，脸大妖怪。”

众人又笑了一阵。大嫂今晚这么放开一笑，此时在红纱灯光的映照下，脸也显得红好看起来。

说笑了一阵，听见座钟叮叮铛铛地响了下。看看座钟，不知不觉已经九了。文菲怕大嫂困，便领着梅影和影两人，起向大哥、大嫂告辞，回到自己的院落去了。

文菲令紫瑾服侍影、梅影两人先洗脸洗脚睡下，自己又备了会儿课、看了会儿书。这时，随着静夜和微风，她仿佛听见前隐隐地有箫声传来。

起初，她以为是风声，侧耳又静听了听，果然还是箫声，的是一支颇为伤的曲。文菲问坐在一旁烛下扎着儿的紫瑾：“这是五爷的么？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悲伤的音律？这可不大好啊！”紫瑾说：“哪儿呢！五爷才不箫呢！五爷笛和洋笙*。这是大爷的。这些日，他天天黑下都上一阵。听着还怪好听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