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表小也不是什么外客，你们也不必拘礼了。改天再到你们屋里去拜见罢。"

妗的话倒有威严，众位姨妈听了，都笑："表小明儿有空儿，请到后面各院儿去坐坐。"如茵一一答应了，她们就一面微笑着，一面相继退门去。

见众人去了，妗又待大丫："吃罢饭，在浴室为小准备澡。床铺就铺在我这院里。这几天，我得好好儿跟俺闺女说说话儿！"

妗拉着如茵的手说："你比你记哥小两岁。小时候，恁舅所有的侄外甥里，我最喜的就你一个人。一大群的大小姑和堂表姑里，也就数你娘和我最贴心、最说心里话儿。早先，我和你娘商量过，要你闺女的。你娘说等再生一个，立就把你给了我。可惜，让我空等了好些年。我一辈只有你记哥这么一个儿，还让恁舅带走多年，叫俺母常年不得见面！这会儿，娶了媳妇，越发没有在娘跟前的时候啦！嗳！儿不胜闺女跟娘近啊！闺女是娘的贴小布衫！我跟前，若能有你这么个闺女，常来陪陪我，娘儿俩说说话心里儿，我也不孤单了！"

妗一面说着，一面又泪汪汪起来。如茵赶忙掏自己的绢为妗泪。一面握着她的手，一面说："妗，如今大表哥娶了媳妇儿，妗和舅舅也夫妻团聚了，以后单等着抱孙的好日罢！"

妗握着如茵的手："还是俺闺女会说话儿！嗳！这次你来了，这么远的路，可别急着回去！在京城只住下去！你也别看我面上没什么，其实这心里，实在是空得很呢！你呢，在京城各也好好儿地悠悠、看看，见识见识。"

如茵心里有数，拉着妗的手笑："妗这么疼我，我才不想回那穷山窝儿呢！我不得多在京城住些日，不得一辈也不回去。到老都跟在妗边，也能享享福、见见大世面，也能跟着妗学些大家的规矩和礼数，也算不枉活一生了！我倒怕妗喜清静、不肯多留我住哪！"

妗笑了起来："闺女！你既这般说，那赶明儿我可就让恁记哥跟你爹娘写信了：你脆就在这里住下去！咱娘俩天天伴说话儿多好！以后天也和了，让恁大表哥带着你，去看看皇、看看闹。回来，说说咱老家的人和事儿，多好！若依我，赶明儿，脆让恁舅在京里给你寻门儿好女婿妥啦！不似窝在山沟里人？"

如茵一面和妗说着闲话，一面已生一计来…

大表哥这些年一直跟在父亲边，不是为人还是事，历练得贤达而明。此时在前院里，他一面陪着如松三人喝茶、说话儿，一面悄悄待事的，备好中午酒饭，安排三人和跟随的就在府中的西跨院住下，并待派可靠的人侍候。

三人推说在前门已经订了客房，不用麻烦了。大表哥却说："嗳！已经到家了，家里又不是没有房，住客栈什么？一边就问明了客栈的名字，派了两个家人，跟老家的家人一起，立即就去客栈退房并取了行李回来。

如松、如桦和逸之三人见大表哥如此执意，也不再谦让。说了会闲话，一时各自都有河南家乡的土特产奉了上来。大表哥一面了客气，令下人接过礼，一面："咱们既是同乡，又是亲戚。三位兄弟这次京考试，无论需要帮什么忙，尽讲来。能办的我亲自去办；不能办的，京里咱们也颇有几位朋友和老乡，我可以再转求他们帮助。"

如松乘势抱拳："表兄，兄弟们此番京，倒还真的有事求表兄帮忙呢！"

"大哥请讲。"

"表兄，这次我们兄弟三人京的初衷，原是要应贡生选考和贡士朝考的。可是，在路上，临时改定了主意。"

大表哥望着如松："哦？什么主意？"